白修竹凝眸佇立,目光一寸寸掃過白長生的身影。<\/p>
連對方衣擺邊角垂落的弧度、發間幾不可察的銀絲,都看得一清二楚。<\/p>
自他穿越這具與自己同名同姓的軀體裡,轉眼已過一年有餘。<\/p>
這一年來。<\/p>
他在很多人口中聽說過這個對方的姓名。<\/p>
可真正見到人,卻還是第一次。<\/p>
胸口微微起伏。<\/p>
白修竹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。<\/p>
有好奇,有忐忑,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。<\/p>
那種感覺。<\/p>
真要形容的話。<\/p>
莫過於做了賊之後,卻又意外見到了失主一般。<\/p>
他深吸一口氣,指尖微微收緊,聲音平穩卻帶著幾分試探。<\/p>
“公子羽的長生劍,是您交給他的吧?”<\/p>
對麵的白長生亦未曾移開目光。<\/p>
那雙深邃如寒星的眼眸,正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。<\/p>
不過一年未見,眉眼、身形、聲音,雖與他記憶中的白修竹有些許偏差。<\/p>
但白長生明白。<\/p>
這些不過是武學修為提升帶來的細微改變。<\/p>
對方按理來說,還是白修竹才對。<\/p>
可當真正看到對方之後。<\/p>
他看到的卻是更多。<\/p>
白修竹毫無疑問是他唯一的孩子。<\/p>
他是最了解對方的。<\/p>
不過眼前這個少年……<\/p>
那份沉穩內斂的氣度,那份眼底藏不住的疏離與通透。<\/p>
卻絕非他那個嬌縱單純的孩子所有。<\/p>
白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明悟。<\/p>
聲音低沉而平靜,聽不出太多情緒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。<\/p>
“沒錯,長生劍是我交給公子羽的,不過你也不必稱呼我為父親,更不必對我用敬語。”<\/p>
他頓了頓,目光中甚至包含了幾分怒意。<\/p>
“雖然無論外貌還是聲音,你們都一模一樣,但你不是竹兒,先前未曾見過你,我倒是真沒想到,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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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修竹聞言,身子不由微微一僵。<\/p>
他早該想到的。<\/p>
知子莫若父。<\/p>
這世間最了解原本那個白修竹的,莫過於眼前這個人。<\/p>
其他人,哪怕是福伯都或許會被他騙過去。<\/p>
可白長生。<\/p>
隻需一眼,便能看穿,分清他與那個真正的白修竹之間的不同。<\/p>
白修竹輕輕搖了搖頭。<\/p>
眼底的驚訝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坦誠。<\/p>
“即便如此,我仍舊享受了您留下的家財與人脈,受了您的恩惠。”<\/p>
如果之前他還想過怎麼撒謊。<\/p>
那在白長生直接點穿之後,白修竹卻已然再沒了這種想法。<\/p>
在白長生這樣通透的人麵前撒謊。<\/p>
不僅是對自己的不尊重,更是對眼前這位父親的褻瀆。<\/p>
是以。<\/p>
他沒有多餘的辯解,隻是簡簡單單向白長生解釋了,自己為何依舊堅持用敬語。<\/p>
無關血緣,無關身份。<\/p>
隻為那份受過的恩惠,畢竟那些東西確實幫了他許多。<\/p>
白長生聽見這話。<\/p>
先是陷入了沉默,周身的氣息也隨之沉了幾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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