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不再多說，去備馬了。<\/p>
兩人從驛站的側門出去，沒走正街，繞了一條小巷，從北門出了城。出城的時候，方敬掀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，沒有人跟著。<\/p>
看來代王府的盯梢，隻盯城裡，不盯城外。<\/p>
石家堡在大同城北二十裡處，是一個百來戶人家的村子。方敬的馬車進了村口，引來了一群孩子的圍觀。他們光著腳，追著馬車跑，嘰嘰喳喳地喊著什麼，方敬一句也聽不懂，都是本地土話。<\/p>
方勇停下車，方敬跳下來，蹲在一個年紀稍大的孩子麵前，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糖。那是他從驛站順手帶的。<\/p>
“小兄弟，你們村的裡長住哪兒？”<\/p>
那孩子盯著糖，咽了口唾沫，伸手一指，努力用官話說道：“那邊，大槐樹底下。”<\/p>
方敬把糖分給幾個孩子，站起身，順著孩子指的方向走去。<\/p>
石家堡的裡長姓郝，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，他正蹲在自家門口剝豆莢，看見一個年輕人走過來，眯起眼睛打量了一會兒，沒動。<\/p>
方敬走到他麵前，拱了拱手：“郝裡長？”<\/p>
“你是？”<\/p>
“學生姓方，在大同府衙做書吏。”方敬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牌，在他麵前晃了晃。那是他從崔敏之那兒借來的戶房書吏的腰牌，“府尊讓小的來石家堡，核對一下魚鱗冊上的田畝。”<\/p>
郝老頭“哦”了一聲，站起來，態度比剛才客氣了些：“原來是府衙的差爺。請進請進。”<\/p>
方敬跟著他進了院子。院子不大，收拾得還算整齊。郝老頭搬了把凳子讓他坐，又讓老伴去倒水。<\/p>
方敬坐下來，從懷裡掏出卷宗，他裝模作樣地翻了翻，問了郝老頭幾個問題，郝老頭一一答了。<\/p>
問完了正事，方敬合上冊子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郝裡長，我聽說你們村前兩年有人告過狀？告的是代王府的管事？”<\/p>
郝老頭歎了口氣：“差爺，您問這個乾什麼？”<\/p>
方敬無所謂道：“沒什麼。就是聽說過，隨口聊兩句。怎麼了？不方便的話就算了”<\/p>
“差爺，不是小老兒不說。那事兒……鬨了好幾年了。村裡好幾戶人家，地沒了，人也沒了。告狀的、撤訴的、搬走的、死了的……小老兒就是個裡長，管不了，也不敢管。”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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