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交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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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浸月心口的澀意淡了些，竟有些想笑，又覺得鼻子發酸。
“武安侯還真是好命，想養你的女人，一個比一個有實力。”
“月兒！”
“你說，公主會不會像話本子裡說的那樣，甩我一千兩銀子，讓我離開你？”
“你敢要！”賀蘭山低吼一聲，欺身咬住她的唇。
他親得很凶狠，堵回了她所有不愛聽的話。
忽然耳邊響起了口水泡的聲音，兩人倏地分開，齊齊看向坐在小木馬上的阿曜。
江浸月羞赧地捶了賀蘭山一下，“人家公主都兵臨城下了，你還有心思發癲。”
賀蘭山用拇指抹掉她嘴角水光，渾不在意。
“你不知道，長樂公主最喜歡無病呻吟，動不動賞花念詩，離了這兩樣沒別的事乾。
她寫過讀過的試稿摞起來比她人還高。要是真的兵臨城下，咱倆從床頭鬨到床尾，她的罰罪檄文都不一定念完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還有，她腿就那麼短。”賀蘭山食指拇指掐出個指尖距，“跑步像騎了個豬，等走到咱倆門口，咱們孩子都能生出來了。”
江浸月被他誇張的形容逗笑了，“你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！”
雖然長樂公主確實長得……長得挺省布料。
賀蘭山指尖點在她的小酒窩上，鬆了口氣。
“烽火戲諸侯也不過是為博美人一笑，損她幾句能換月兒笑多值得。月兒，太子殿下謙衝自牧，不是那等一意孤行的暴君。回頭我向他陳情，求他給我們賜婚。”
不等江浸月回答，敲門聲規規矩矩地響起。
賀蘭山眼神一厲，將江浸月護在身後，沉聲問：“誰？”
“武安侯，公主殿下有令，請江娘子進屋侍奉。”
是長樂公主身邊的宮女，名喚拂雲。
“你沒長手？”賀蘭山語氣很衝。
“奴婢隻負責侍候公主，不管洗碗做膳食。”
江浸月搖了搖頭，阻止賀蘭山反駁。
她心中明白，該來的終究躲不過，她得打起精神應對。
敵人要砸門，她就算不能打得對方落花流水，至少也得抄起鍋蓋擋一擋。
賀蘭山握緊她的手，“別怕，有我。”
主屋裡，杯盤狼藉猶在，空氣卻凝滯得讓人呼吸發緊。
江浸月默默收拾碗筷，賀蘭山在一旁幫著擦拭炕桌。
兩名宮女垂手侍立門邊，餘光將屋內一舉一動儘收眼底。
長樂公主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腕上的羊脂玉鐲，目光時不時掃過忙碌的江浸月。
輕蔑，又譏諷。
賀蘭山將公主的表現看在眼裡，身側的拳頭悄然握緊。
他忽然記起軍中同僚曾戲言——
光棍一條才好拚命，有了家室便有了軟肋。
從前他隻嗤之以鼻，覺得那是懦夫借口。
此刻，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根軟肋的存在。
就長在胸口的位置，如果軟肋難受一分，他呼吸就艱難一分。
看著她因身份低微而被輕蔑，因身無長物而被刁難，竟比自己當年在朝堂上被群起攻訐還要憋悶，還要憎惡。
憎惡輕飄飄就能定人生死的權勢，憎惡理所當然的尊卑之別，更憎惡此刻隻能躬身的自己。
什麼建功立業，什麼加官進爵，那些曾經的雄心壯誌，在這一刻渺小如泥沙。
若自己所爭取的權勢不能護心愛的女人周全，反而要讓她受委屈，那要來何用？
心中隻剩一個念頭：誰讓她不好過，他就讓誰不好過。
管他是公主還是天王老子！
在江浸月收拾停當準備退下時，長樂悠悠開口：“等等，本宮渴了，去，沏盞茶來。”
江浸月手腳麻利，泡了一壺菊花茶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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