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繃緊，喉結滾動。
接著，她用木片挑起墨綠色的藥膏，開始往傷口上敷。藥膏清涼，初時緩解了傷處的灼熱感，但很快，藥物滲透的刺激和敷料按壓帶來的疼痛，讓孟青城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，他死死咬住後槽牙，才沒有悶哼出聲。
柳月全神貫注於手上的動作，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傾，伏低，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傷口的每一處細節，確保藥膏覆蓋均勻。她的發髻因為低頭而鬆散了幾縷，烏黑柔軟的發絲垂落下來，隨著她細微的動作，不經意地掃過孟青城大腿的皮膚，也拂過他緊挨著傷處的結實腹部。
那發絲的觸感，輕柔得像羽毛，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，與他腿上傳來的劇痛形成詭異的對比。更要命的是，她因為專注而微微急促的呼吸，溫熱的氣息，一下一下，輕輕拂在他裸露的、因為疼痛和緊張而異常敏感的皮膚上，靠近傷口，靠近腰腹……
孟青城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，隨即又以更狂暴的速度衝撞起來。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被她發絲拂過、被她呼吸熨帖的那一小片區域。
冰涼與溫熱，劇痛與酥麻，羞恥與一種近乎罪惡的悸動，如同冰火兩重天，在他體內瘋狂交織衝撞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正在不受控製地發生了變化，那是男性最本能的反應，在疼痛與如此近距離的異性接觸下，被殘忍又清晰地激發出來。
他死死閉上眼，雙手在身側緊緊攥成拳頭，試圖壓製身體裡那洶湧澎湃的、不該有的反應和心底翻騰的驚濤駭浪。他在心裡絕望地罵自己：孟青城！停下！她是你的嫂嫂！你在想什麼？！你真是個禽獸！
可他身體的反應是如此誠實而強烈，完全不聽理智的指揮。他隻能像一尊僵硬的泥塑，一動不敢動，連呼吸都屏住了，生怕一絲一毫的移動，都會暴露他此刻的狼狽和不堪。
柳月卻渾然未覺他內心正經曆著怎樣驚心動魄的煉獄。她的注意力全在傷口上。敷好了藥，她開始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。目光掃過他大腿上其他幾處陳舊的、顏色深淺不一的疤痕。有的像是擦傷，有的像是利器劃傷，還有一處靠近膝蓋的，似乎是個圓形的、類似燙傷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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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邊仔細纏繞布條，打好結，一邊忍不住輕聲問：“二叔，你這腿上……怎麼這麼多舊傷疤？都是打獵弄的嗎？” 她的語氣是純粹的心疼。
孟青城依舊緊閉著眼，聽到她的問話，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一絲。他喉結動了動，聲音因為壓抑而顯得格外低沉沙啞：“……不全是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才緩緩說道：“左邊小腿上那道長的，是六歲那年，跟村裡的孩子去掏鳥窩，從樹上摔下來，被斷枝劃的。” 他頓了頓，語氣沒什麼起伏地繼續，“右腿膝蓋旁邊那個圓疤，是九歲，第一次跟爹進深山，遇到野豬，慌亂中被自己的箭反彈擦傷的，爹說算我命大。”
柳月聽得心驚，手下動作更加輕柔。
孟青城沉默了片刻，目光落在自己左大腿外側另一道比較明顯的、略有些扭曲的疤痕上，聲音更低沉了些：“這道……是十歲那年留下的。那年爹剛走不久。大哥……大哥在鎮上，因為一點小事，跟糧鋪夥計的兒子起了衝突，打不過人家，被圍著推搡。我聽說後跑過去，看見他們好幾個人對大哥一個。”
他表情淡淡，仿佛在說別人的事：“我衝上去，想拉開他們。那些人看我又瘦又小，連我一起打。我護著大哥，背上、胳膊上挨了不少拳腳，最後被一個家夥用不知道哪裡撿來的、帶鏽的鐵片，在大腿上狠狠劃了一下。流了很多血。那些人大概是怕出人命，才罵罵咧咧地散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柳月卻聽得心頭巨震，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她抬起頭，看著他即使在病中依舊堅毅冷峻的側臉，想象著一個十歲的瘦弱少年，是如何拖著流血不止的腿，護著可能已經嚇懵了的哥哥，在別人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中，一瘸一拐地走回家……家裡沒有父母可以依靠，沒有熱湯藥敷等待，隻有兄弟倆相互舔舐傷口，而其中那個更小的，卻總是承擔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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