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二叔的沉默擔當和遍體傷痕，顯得那麼讓人心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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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風在屋外打著旋兒呼嘯，卷起地上僅存的枯葉和沙塵，拍打在窗紙上，發出簌簌的聲響。冬日的陽光蒼白無力，透過糊著厚厚窗紙的格子窗，在堂屋地麵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，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。
孟青川在家憋了兩天，正百無聊賴地烤著火，滿倉和慶喜又鬼鬼祟祟地扒在了院牆外，壓低聲音喊他。
“川哥！好事兒！周記貨棧的老板，又有批急貨要送，鄰縣，就三天！工錢照舊，現結！去不去？” 滿倉擠眉弄眼，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孟青川的心立刻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，癢得厲害。三天！三百文！更重要的是，有了錢，就能再去“富貴坊”試試那個“倍投法”！上次輸光的懊悔和對“翻本”的渴望，這些天一直在他心裡翻騰，隻是苦於沒有本錢，也沒找到合適的借口出門。現在機會送上門了！
可他一扭頭，就能看見西廂房緊閉的房門。二郎為了這個家，傷得那麼重，腿上的傷口深可見骨，郎中囑咐要臥床靜養，不能亂動，至少要養上大半個月。
他再不靠譜，再混賬，那也是他親弟弟，從小一起長大，血脈相連。二郎倒下了，家裡就剩他和柳月，他要是拍拍屁股走了，留下柳月一個人照顧傷員，還要操持家務，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。而且，二郎知道了，肯定更不放心。
他煩躁地撓了撓頭，對牆外揮揮手：“知道了！等我消息！” 然後轉身，腳步有些沉重地走回堂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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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青城正半靠在炕頭，腿上蓋著厚厚的被子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，但精神比剛受傷時好了些。柳月在灶房忙碌，準備午飯。
孟青川走到炕邊，搓著手，臉上堆起笑容，將滿倉的話轉述了一遍，末了，特意補充道：“……二郎，我知道你現在需要人照顧，按理說我不該去。可你看，這大冬天的，地裡沒活，家裡也斷了進項。你養傷吃藥，處處要錢。這押貨的差事，工錢現結，就三天，來回快。我要是做得好，以後那老板說不定就能長期找我，也算是給家裡添個穩定的收入來源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，仿佛全然是為這個家打算。
孟青城沉默地聽著，目光落在哥哥臉上那熟悉的神情上。他怎麼會不知道大哥真正想去的原因？無非是手裡有了錢，又能出去吃喝玩樂。可大哥的話，偏偏又戳中了他心底最現實的憂慮——錢。他的腿傷，郎中開的藥不便宜，而且農村人，在家裡坐吃山空總是讓人不安。如果大哥真能靠這個正經活計掙點錢，哪怕不多，也是好的。
他看了看自己動彈不得的傷腿，緩緩開口：“我這裡……其實不需要特意照顧。嫂嫂做飯，我有飯吃；換藥，我自己也能勉強，或者嫂嫂搭把手就行。家裡冬天沒什麼重活，柴火也備得足。這些都不是問題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眼，直視著孟青川，語氣加重：“我隻是擔心你。滿倉和慶喜是什麼人，你比我清楚。天天跟他們混在一起，走南闖北，萬一……免不了出點什麼事。你能保證，拿到錢就立刻回來，不去別的地方閒逛，不去……不該去的地方嗎？”
孟青川被弟弟的目光看得心裡發虛，但巨大的誘惑和僥幸心理讓他立刻挺起胸膛，拍著胸脯保證：“二郎！你放心！哥絕對老老實實！就是去押貨，掙點辛苦錢！拿到錢我立馬回來，一文不少交到家裡！絕不在外麵瞎混！我發誓！”他指天畫地，說得信誓旦旦。
孟青城看著他，心裡並不全然相信，但眼下家裡也確實需要進項，他疲憊地閉上眼睛，揮了揮手：“……去吧。自己路上小心。”
孟青川高興地連聲道：“哎！好！二郎你好好養傷！我快去快回！” 他立刻轉身，又對著灶房方向喊了一聲：“月兒！我出去押趟貨，三天就回！你照顧好二郎！” 也不等柳月回應，便興衝衝地衝回自己屋，隨便收拾了兩件衣服，揣上乾糧袋，幾乎是跑著出了門，仿佛生怕弟弟反悔。
柳月從灶房出來，隻看到丈夫消失在院門口的背影，她心裡歎了口氣，知道勸不住，也攔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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