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擁有,哪怕明知是錯,是罪。
柳月完全呆住了。最初的驚嚇過後,是排山倒海般的羞赧和不知所措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心跳;能感受到他臉頰的灼熱和自己頸側皮膚傳來的戰栗;更能感受到他身體某處無法掩飾的、蓬勃的變化,以及背後那隻帶著厚繭、溫柔撫過的手……
她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,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頭頂,四肢百骸都僵直了,一動也不敢動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腦子裡亂哄哄的,二叔……他……他怎麼……
時間在狹小昏暗的地窖裡仿佛凝固了。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隻是短短一瞬,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。
柳月終於從震驚和羞赧中找回一絲神智。 她心慌意亂,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,不敢深想,隻能小幅度地掙了一下,聲音帶著顫抖:“二……二叔……”
這兩個字,像一道驚雷,劈醒了沉溺在短暫幻夢中的孟青城。
他渾身猛地一震,如同被火燙到一般,倏地鬆開了手臂。他看也不敢再看她一眼,臉上一僵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倉皇和深深的自我厭惡。他猛地轉身,幾乎是踉蹌地衝向了地窖口,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,消失在外麵的光線裡。
地窖裡重新恢複了寂靜,隻剩下柳月一人,扶著冰冷的土壁,劇烈地喘息著。臉上滾燙的溫度久久不退,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。剛才那一幕,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地烙印在腦海裡。
羞澀、慌亂、茫然……還有一種極淡的、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異樣的悸動,交織在一起,讓她心亂如麻。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一遍遍告訴自己:二叔隻是一時情急,接住自己時不小心……他肯定是無心的,是自己想多了。二叔是正人君子,是自己不該站在那麼危險的地方,還笨手笨腳地掉下來,給他添了這麼大的麻煩和尷尬……
這樣想著,心裡的慌亂才稍稍平複一些,但那份不自在和臉頰的熱度,卻久久難以消散。她默默拾起地上的柴刀,放在顯眼處,又勉強定了定神,繼續將剩下的東西草草歸置好,才慢慢地爬出了地窖。
回到寂靜的東廂房,柳月脫力般在炕沿坐下,心口仍有些發虛,靜不下來。她下意識地轉向銅鏡,鏡中映出一張猶帶紅暈、神情略顯怔忡的臉。她拿起木梳,重新抿了抿散亂的發絲,試圖找回一絲平靜。
就在這時,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鏡台一旁,那裡,靜靜地躺著一朵小小的絹花。粉嫩嫩的顏色,簇擁成精巧的花形,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柔軟可愛。
柳月的手猛地頓住了。
她盯著那朵絹花,心跳毫無預兆地,如擂鼓般狂跳起來,一聲聲重重撞在耳膜上,比方才還要劇烈、還要清晰。
西廂房裡,孟青城背靠著冰冷的門板,緩緩滑坐在地上。他雙手插進頭發裡,死死揪住。
恥辱、悔恨、後怕、以及那無法磨滅的悸動……種種情緒在心中蔓延。他恨自己!恨自己那一刻的失控,恨自己心底那肮臟的、見不得光的念頭!他怎麼能?那是他的嫂嫂!
可是……當他抱住她,感受著她的柔軟和溫暖時,那積壓了太久的情感,就像決堤的洪水,根本不受控製。他貪戀那片刻的虛幻,甚至生出一種瘋狂的、想要更多的念頭。
他知道,自己已經快到極限了。以前,他還能用責任、用理智、用距離強行壓抑。可隨著與她在這個屋簷下朝夕相處的點滴溫暖不斷累積……那道防線,正在變得越來越脆弱。今天在地窖裡,隻是一個意外,卻暴露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渴望和不堪。
如果再這樣下去……他不敢想象。遲早有一天,他會徹底失控,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。到那時,傷害的不僅是柳月,是哥哥,更是這個好不容易維係著的、脆弱的家。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午飯時,氣氛格外沉默。孟青川從慶喜家回來,心事重重,扒拉著飯粒,食不知味。柳月也心神不寧,低著頭小口喝粥,不敢看孟青城。孟青城則異常安靜,吃得很快,吃完後,他放下了筷子。
目光掃過哥哥和柳月,他開口,聲音平靜卻堅定:
“明天也十五了,年也算過完了。雖然還是冬天,但天氣總會慢慢轉暖。我準備去山裡的木屋住一段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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