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還能活下來。不管怎麼說……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。”
她先道謝，語氣疏離得像在對待一個純粹的救命恩人。
孟青川心頭掠過不祥的預感，他下意識地想開口，卻被柳月接下來的話徹底凍結。
“但是，”柳月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冷酷，“我們的情分，就到此為止了。我們……就此分開吧。”
“月兒，你……你是什麼意思？”孟青川的聲音在顫抖，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柳月看著他震驚到失色的臉，緩緩地，清晰地，吐出幾個字：“我們，和離吧。”
“和離”二字，如同晴天霹靂，炸響在孟青川耳邊。他猛地站起來，眼睛瞬間紅了，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慌和痛苦。他一把抓住柳月冰涼的手，握得緊緊的，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。
“月兒！不！不行！你不能走！”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急切而混亂，“你不相信我是嗎？月兒，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人，我讓你傷透了心！可是……可是我求你，就求你這最後一次！你給我最後一次機會！你看我的表現！如果……如果我再讓你失望，再做一件對不起你的事，你就走！我絕不再攔著你！好不好？月兒，你再信我一次，就一次！”
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，眼淚順著憔悴的臉頰滑落，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那滾燙的淚水，卻絲毫溫暖不了柳月冰涼的心。
柳月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，心如刀割。曾幾何時，她或許會為他的眼淚而心軟，會為他的哀求而妥協。可如今，經曆了生死，看透了絕望，那顆心早已不為所動。她狠下心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，聲音雖輕，卻帶著決絕：
“我已經不相信你了。也不想再和你一起生活了。孟青川，我們不要再互相折磨了。分開，對彼此都好。”
“互相折磨？”孟青川喃喃重複著這個詞，像是被刺痛了。他鬆開她的手，在地上焦躁地轉了兩圈，胸膛劇烈起伏，似乎在努力平複洶湧的情緒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重新站定，麵對柳月，臉上的激動漸漸平複下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沙啞，卻異常清晰地說：“月兒，和離，不是我們兩個人說了就能算的事。且不說我同不同意，就算我……我肯點頭，你爹娘那邊呢？他們年紀大了，身體又不好，哥哥也不在家。若是知道我們和離了，你讓他們如何承受？月兒，我們不能這麼自私，不能再讓老人操心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向前一步，在炕邊蹲下，仰頭看著柳月，眼神裡是卑微到塵埃裡的祈求：“月兒，我知道，我從前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渾蛋，讓你受儘了委屈，傷透了心。我不配做你的夫君，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，我不求你現在就把我當成夫君，不奢望你能原諒我。”他的聲音哽咽，“你就……就當是可憐我，就當是……暫時收留一個沒地方去的陌生人。你再和我一起生活一年，就一年！這一年裡，你看我的表現。如果我做不到我說的，如果我讓你再受一點委屈，或者……一年之後，你還是執意要走，我絕不攔你！我孟青川對天發誓，到時候我一定放你走，絕不留你！月兒，就一年，行嗎？”
一年的緩刑。一個看似卑微，實則將她與這個家、與他再次捆綁的提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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