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以前，她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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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過天晴，天空被洗刷得碧藍如洗，一絲雲絮也無。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，將昨晚的陰鬱潮濕一掃而空，空氣裡彌漫著泥土、青草和雨水混合後的、清新沁人的氣息。院子裡，花草菜苗都顯得精神抖擻，葉子上掛著未乾的雨珠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孟青川吃過早飯，像往常一樣，開始收拾進山的行裝。弓弦仔細檢查，獵刀磨得鋒利，乾糧和水囊備好。
柳月在一旁默默看著，等他收拾停當，準備出門時，忽然開口：“我和你一起走吧。”
孟青川一愣，停下腳步，看向她。
柳月已經挎上了一個竹籃，裡麵放著一把小鏟子和一把剪刀。“下過雨，山上肯定長出不少好東西。我就去近處的小山坡轉轉，采點野菜，或許還能尋些草藥。”
孟青川下意識地擔心：“你身體……剛下過雨，路滑。”
“不礙事的，都好利索了。”柳月搖搖頭，眼神清亮，“我就在外圍，不走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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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她堅持，孟青川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那……也好。跟緊我，路滑小心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，沿著土路向後山走去。雨後初霽，山間的一切都顯得格外鮮活。樹木的葉子綠得發亮，山道上低窪處還積著些雨水，倒映著藍天和樹影。鳥鳴聲此起彼伏，清脆悅耳。
果然如柳月所料，雨後的山林慷慨地展示著它的豐饒。沒走多遠，就在向陽的坡地上，發現了一大片剛冒頭的、肥嫩油綠的蕨菜，再往林間陰濕處走走，又發現了不少鮮嫩的蘑菇，星星點點藏在落葉腐草間。柳月欣喜地蹲下身，仔細地辨認、采摘。
孟青川沒有立刻離開去深處。他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周圍，然後指著一處被踩踏過的草叢和幾根看似隨意擺放、實則暗藏玄機的細樹枝，低聲提醒柳月：“看見那邊了嗎？這是獵人設的小型套索和踩夾，專抓野兔山雞的。你采東西時離這種地方遠些，別不小心踩到了，也小心別被反彈的樹枝打到。”
柳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仔細辨認，果然看出些痕跡，心中暗暗記下，點了點頭。
他又走到柳月身邊，蹲下來，看著她籃子裡已經采到的幾株矮小植物，伸手拿起來一株，指著葉子的紋路和根莖，低聲講解：“這個叫‘止血草’，葉子揉碎了敷在傷口上，能很快止血。但你看，它和旁邊那種葉子有點像的‘毒芹’要分清楚，‘毒芹’的莖是中空的，有股怪味，這個的莖是實心的，聞著有股清苦氣。”
他又指了指不遠處一叢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，“那個是‘益母草’，對女子調理身子有用，但采摘要連根，藥效才好。”
柳月聽得入神，她原來的這點草藥知識還是二叔教她的，她好奇地問：“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？以前沒聽你說過。”
孟青川略顯赧然，摸了摸鼻子：“小時候我和二郎一起跟爹學的，爹不僅打獵厲害，也認得山裡許多東西，說是獵人的本事不能隻在一張弓上。後來……後來我荒廢了，倒是二郎一直記得牢。”他頓了頓， “這陣子常進山，有些以前模糊的，慢慢又想起來了，自己也留心多認了些。”
柳月看著他，陽光下，他臉上那些細小的傷疤和黝黑的膚色顯得格外清晰，但那雙眼睛卻明亮認真。她心中忽然一動，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以前，她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。在她固有的印象裡，他浮誇、懶惰、不負責任。可此刻，看著他沉穩地指出陷阱危險，耐心地講解草藥知識，她不得不承認，他並非一無是處。他也有他的經曆，有他從父輩那裡繼承的學識，甚至……有她未曾察覺的細心一麵。
漸漸地，兩人的相處模式自然起來。柳月發現不認識的植物或菌類，會指給孟青川看，孟青川便仔細辨認，告訴她可否采摘，有何用途。不知不覺間，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再像往日那般僵硬疏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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