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未留意過。
“大郎，”她開口，手指在那疤痕邊緣輕輕撫了一下，“這裡……是什麼時候弄的？我好像以前沒見過。”
孟青川正享受著娘子的親昵，聞言，頓了頓，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布巾，自己胡亂擦了幾下，然後才轉過身，麵對著她。
他的臉上還掛著水珠，笑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“這個啊，”他語氣隨意，“老早以前就有的，不知道在哪磕碰的，記不清了。一點小疤，不礙事。”
他邊說邊湊近她，帶著一身清冽的氣息，故意用胡茬的下巴去蹭她的臉頰，岔開話題，“娘子，我餓了，肚子都在叫了。再不開飯，我可就要……吃你了。”
柳月被他蹭得癢，心底那點疑惑，被他這帶著狎昵的親熱舉動衝散了大半，臉上飛起紅霞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輕輕推開他：“沒個正經！飯早好了，在鍋裡溫著，這就去端。”
晚飯是簡單的粟米飯，一盆土豆燉野雞肉，一碟清炒秋葵。兩人對坐吃著。孟青川吃得很香，顯然是真餓了，還不時給柳月夾菜。
飯後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。柳月點起油燈，拿出針線，繼續縫製衣裳。孟青川則坐在她對麵不遠的小凳上，就著燈光，拿著一塊質地細膩的木頭和一把小刻刀，專注地雕琢著什麼。
燈光將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柔和，專注做事時，有種別樣的認真魅力。柳月偶爾抬眼看他，心裡便會升起一種感慨，他在經曆了那樣的生死後，竟然真就煥然新生了。
“你的冬衣我都重新絮了棉花，肘部膝蓋也加了厚布，”柳月一邊飛針走線，一邊柔聲說，“過兩天就能穿了。”
孟青川抬起頭，對她笑了笑：“我衣服夠多了，娘子不用總這麼辛苦，歇會兒吧。”
“你的做完了，”柳月手下不停，語氣自然，“這件是給二叔做的。雖然他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，但該備著的，我都給他備了一份。你有的，他也該有。”
孟青川手中刻刀的動作頓了一下。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，他點了點頭，聲音平穩：“嗯，應該的。二郎他……也不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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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題似乎就此打住。堂屋裡又隻剩下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，和刻刀刮削木頭的沙沙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孟青川手中木頭的雛形漸漸顯現，是一支簪子的模樣。他雕得很用心，花紋簡潔流暢。柳月看著，心裡泛起一絲甜意。她的大郎，自從改過後，似乎點亮了許多她以前不知道的技能，種地、打獵、修補家什，如今連雕刻也會了。雖然隻是木頭的，但這份心意，讓她感到暖暖的。
她忽然又想起了下午在碾坊時，心頭那點未散的疑竇。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問道：“大郎，有件事，我一直忘記細問了。”
“嗯？”孟青川應了一聲，目光仍落在手中的木簪上。
“就是……去年冬天，我們從山崖上摔下去。”柳月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隻是隨意提起，“我摔得那麼重，能撿回條命都是老天開恩。你呢？你當時……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嗎？我後來也沒顧上仔細問你。”
“哢嚓。”
極輕微的一聲，是刻刀稍微用力，在木簪尾部劃出了一道略深的痕跡。
孟青川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他沒有立刻抬頭，就著燈光，看著那道劃痕，仿佛在研究如何補救。油燈的光暈在他臉上跳躍，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模糊。
堂屋裡安靜了一瞬，隻有燈芯偶爾爆開的劈啪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緩緩抬起頭，看向柳月。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回憶的、有些後怕也有些慶幸的神情，語氣自然：“怎麼會沒事？娘子，我也不是鐵打的。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，哪能毫發無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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