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他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、也讓他瞬間崩潰的一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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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在耳邊呼嘯，肺葉火辣辣地疼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。雙腿早已麻木，隻是憑著本能在向前機械地邁動。視線模糊，眼前的景物在黑暗中扭曲、晃動。
孟青城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也許一天，也許一夜，也許更久。時間失去了意義，隻有“回去”兩個字，成為支撐這具疲憊身體的唯一動力。
他不敢走官道，專揀僻靜難行的山野小路，在黑暗中潛行。
渴了，抓一把積雪塞進嘴裡；餓了，嚼兩口懷裡早已凍得硬邦邦的半塊乾糧。寒風刺骨，汗水浸透的裡衣很快變得冰涼，貼在身上，帶走最後一點體溫。
但他感覺不到冷，感覺不到餓，感覺不到累。所有感官都被一種巨大的、滅頂的恐懼和焦慮所覆蓋。
終於，在一個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，那熟悉的山坳輪廓，那幾間在寒風中瑟縮的土坯房的影子，朦朦朧朧地出現在視野儘頭。
孟家坳。家。
孟青城的心猛地一抽，不知是激動還是更深的恐懼。他強迫自己放慢腳步，伏低身子，借著夜色的掩護，悄悄摸向村尾那座孤零零的小院。
他無聲地翻過牆頭，落在院子裡。四下寂靜，沒有燈光，沒有炊煙。一種不祥的寂靜籠罩著這裡，讓人心頭發毛。
他快步走到堂屋門前，門虛掩著。輕輕推開，裡麵一片漆黑，空無一人。他又衝向東西廂房，同樣空空蕩蕩。灶房冷鍋冷灶，水缸裡的水結了一層薄冰。
人呢？大哥呢？嫂嫂呢？
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上來，難道……錢老虎的人已經來過了？他們已經……
不！不會的！
孟青城用力搖頭，甩開那個可怕的念頭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飛快地思索。對了，他上山前，在木屋裡留了字條，他們曾說，在他走前要去山上告別。或許……他們上山了？
無論是哪種可能，山上木屋是眼下唯一的線索。
沒有絲毫猶豫，孟青城轉身又衝出了院子，朝著後山的方向，再次拔腿狂奔。
山路陡峭，積雪未化。他手腳並用，幾乎是爬著往上趕。晨曦微露，天光一點點亮起來，卻驅不散他心頭的陰霾。
快到了……
突然，他的目光被前方不遠處一棵老鬆樹的枝椏吸引住了。那上麵，似乎掛著一塊布？顏色暗沉，在灰白的晨霧和墨綠的鬆針間，格外紮眼。
心臟像是驟然停止了跳動。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，瞬間纏繞上他的心頭。
他僵在原地，死死盯著那塊布。然後，像是被什麼牽引著，他緩緩地轉過頭，目光投向鬆林下方——那片陡峭的、他曾無數次警告過大哥要小心的山崖。
天已微明，那輪將落未落的殘月依舊清冷地掛在天邊，灑下慘淡的光輝。借著這光，他隱約看到……山崖下方，靠近亂石堆的地方，似乎……有一小片淺色的、與周圍深褐色岩石和枯草截然不同的東西。
是人嗎？還是……衣物？
孟青城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衝上頭頂，他喉嚨發緊，發不出任何聲音，隻是憑著本能，幾乎是連滾帶爬，從另一條更陡峭、更隱蔽的小路，手腳並用地向山崖下方摸去。
嶙峋的亂石劃破了他的手掌和膝蓋，荊棘扯爛了他的褲腿，他都毫無知覺。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那片越來越清晰的淺色影子上。
當他終於氣喘籲籲地衝到那片亂石堆時，眼前的景象，讓他如遭雷擊，整個人瞬間僵立當場，大腦一片空白！
一個人！真的是一個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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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女人！
她被掛在幾根從崖壁石縫中斜伸出來的灌木枝上，姿勢扭曲。
長長的頭發披散下來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身上的棉襖已經被撕扯得破爛不堪，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汙和泥土。裸露在外的皮膚上，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劃傷和血跡。
是柳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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