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這個家，我會守住，你的債，我會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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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，天色灰蒙蒙的，寒風比昨日更添了幾分凜冽，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。
孟青城心裡有事，天不亮就睜著眼，聽著柳月平穩的呼吸，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，直到第一縷天光透過窗紙。
他輕手輕腳地起身，給柳月掖好被角，又摸了摸她的額頭，沒有發燒，心下稍安。
他必須去處理大哥的後事。不能讓大哥的遺體一直留在山上那冰冷的木屋裡。
簡單吃了兩口冷粥，他找了把結實的鐵鍬，步履沉重地再次向後山走去。
推開木屋門，大哥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。孟青城站在那裡，看了很久，才緩緩將遺體背出去。
他沒法給大哥合乎禮製的安葬，隻能在木屋旁向陽避風的一處緩坡，選了個地方，用鐵鍬一下一下，艱難地挖開凍得硬邦邦的泥土。
大哥那些不成器的往事，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閃過——偷懶耍滑、投機取巧……他以前總是不甚在意，覺得那是哥哥的小毛病，自己多乾點，多掙點，總能把這個家撐起來。哥哥那張巧嘴，那些哄人的本事，雖讓他覺得有些好笑，但也總有些……無可奈何的縱容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，這“小毛病”裡最致命的一項——賭，最終會像毒瘤一樣擴散，吞噬掉哥哥的理智、家產，最後連性命都搭了進去。
“哥……”他喉嚨哽得生疼，聲音沙啞，“都怪我……是我沒看好你，沒管住你。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事情已經糟到這種地步了。”
“如果我知道，就算拚了這條命，我也要攔住你，絕不會讓你再去碰……絕不會讓錢老虎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，這樣作踐你，把你逼上絕路……”
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，混入腳下的泥土。他不是沒有怨過大哥，不是沒有恨過他的不爭氣和愚蠢。可此刻，看著黃土之下那張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、再無生氣的臉，所有的怨恨都化作了錐心刺骨的悲痛和深深的自責。
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親，是打一個娘胎裡出來、從小相依為命的兄長。無論他有多少毛病，這份血脈相連的親情，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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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放心走吧，”他抹了把臉，將眼淚狠狠擦去，眼神漸漸變得冷硬，“這個家，還有嫂嫂，我會守住。你的債，我會還。你的仇……我也會記著。”
他不再猶豫，開始一鍬一鍬地將黃土覆上去。沒有立碑，甚至不敢堆起明顯的墳頭，隻是將地麵儘量平整，撒上些枯枝落葉，讓它看起來與周圍的山地別無二致。
他不能讓人發現大哥已經死了，永遠都不能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對著那片新土，重重地磕了三個頭。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麵上，久久沒有抬起。山風嗚咽，仿佛也在為這悄然埋葬的、曾經鮮活卻最終走向歧路的生命而悲鳴。
下山的路，比上山時更加沉重。他不敢在外耽擱太久，柳月還昏迷著，家裡不能離人。
剛走進堂屋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，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粗暴急促的砸門聲！
“砰砰砰！砰砰砰！”
力道極大，木門被砸得震天響，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。同時，還伴隨著不耐煩的、凶神惡煞的吆喝：
“孟大郎！開門！聽見沒有！快開門！知道你在裡麵！別給老子裝死！”
該來的，終於還是來了。
孟青城的心猛地一沉，所有的疲憊和悲傷瞬間被一種冰冷的警覺所取代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迅速進入角色。
他走到院門口，拉開了門閂。
門外站著兩個男人，正是上次堵門威脅孟青川的那兩個。高的一臉橫肉，矮的尖嘴猴腮，都是一臉凶相，眼神不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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