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啊,月兒嫁給你,真是她的福氣。以前……以前娘還擔心你年輕不懂事,現在出了事才知道,你是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男人,心善,有擔當。月兒能醒來,全是你的功勞啊……”
孟青城每次聽了,心裡都像打翻了五味瓶,又酸又澀,隻能含糊應著,將更多的愧疚和決心,化作更精心的照料。
然而,他也並非全能。
孟青城可以逼著自己學會孟青川的言談舉止,可以咬牙扛起家裡的重活,可以無微不至地照顧柳月,卻獨獨對家務這一項,感到力不從心,甚至有些笨拙。
這天中午,他照例在灶房忙碌,準備給柳月熬點肉糜粥。他既要顧著灶膛裡的火,又要看著鍋裡的粥,手裡還拿著勺子攪拌。一個不留神,擱在灶台邊的陶盆被他胳膊肘一帶,“咣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成了幾瓣,清水和菜葉灑了一地。
他懊惱地低咒一聲,連忙彎腰去撿碎片,又怕鍋裡的粥糊了,手忙腳亂之下,差點被碎片劃傷手指。好不容易收拾完地麵,回頭一看,鍋裡的粥因為火候沒掌握好,底部已經泛起了糊味。
他歎了口氣,認命地將糊掉的那層小心撇掉,重新加水攪拌。嘗了嘗味道,淡了,又手抖加了點鹽,又鹹了。
這幾乎成了他每日的常態。屋子他每天都儘力收拾,可總顯得不那麼利落,東西擺放缺乏柳月那種天然的秩序感。飯食更是他的軟肋,不是火候過了,就是調味失衡。
他可以用獵人的耐心追蹤獵物,可以用男人的力氣劈柴挑水,卻似乎天生少了一根料理家務的筋。
端著那碗味道不佳的肉糜粥回到東廂房,孟青城臉上帶著點挫敗和赧然。他像往常一樣,先試了試溫度,然後舀起一勺,輕輕送到柳月唇邊,一邊喂,一邊忍不住對著她傾吐:
“月兒,今天的粥……我又沒做好,底下有點糊了,味道可能也鹹了點……我是不是太笨了?”他聲音低低的,帶著點無奈的笑意,
“你做的飯那麼好吃,又香又入味。等你醒了,一定要教教我,好不好?不然……不然咱們以後天天都得吃糊飯鹹菜了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習慣性地觀察著她的表情。柳月的臉依舊平靜,雙眼緊閉。
然而,就在他喂下第二勺時,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。
他看見——柳月的眉頭,似乎輕微地、但又清晰地……皺了一下!像是一種……努力想要表達什麼,卻又無力掙脫束縛的掙紮!
緊接著,他握著她的那隻手,也感覺到她纖細的指尖,似乎……微弱地蜷縮了一下,輕輕地勾了勾他的掌心!
孟青城的心臟,在那一瞬間,仿佛停止跳動!他屏住呼吸,眼睛瞪得極大,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柳月的臉,盯著她那隻被自己握住的手!
不是錯覺!不是他的幻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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