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。她臉色一變，捂住嘴，轉身衝到院牆根下，扶著牆劇烈地乾嘔起來。
“月兒！你怎麼了？”王氏嚇了一跳，連忙放下東西走過去。
孟青城一見她吐，心頭猛地一緊，幾步便跨到她身側。一手穩穩扶住她的肩，另一隻手已貼在她背上，不輕不重、一下一下地為她順著氣。
“慢點，慢點，吐出來就好受了……”他心疼極了，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。
柳月嘔了幾下，沒吐出什麼，隻覺得惡心頭暈，渾身無力。她虛弱地直起身，向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事。
待她喘息稍平，孟青城又起身去堂屋給她倒水。
王氏此時已從最初的驚嚇中回過神來。她仔細打量著女兒——臉色是差些，但並非病容，這突如其來的嘔吐，還有剛才那下意識護著小腹的動作……一個念頭猛地閃過。她是過來人，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“月兒，”王氏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驚喜和試探，“你……你這個樣兒，是不是……有了？”
柳月的身體微微一僵，臉騰地紅了。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堂屋的孟青城，對方正在給她試水溫。
孩子的事，對於孟青城和母親來說，本是一樁天大的喜事。可如今看來，這孩子……是二叔的啊。這層窗戶紙此刻被母親猝不及防地捅破，在眼前這混亂又尷尬的境地裡，隻讓她感到一陣陣發慌的心虛與窘迫。
“娘……”她低下頭，聲音細弱，不知該如何應答。
王氏卻已將她的反應看作是新婦的羞澀和慌亂，心中大喜，一把拉住她的手，連聲道：“好！好啊！這可是天大的喜事！娘早就盼著了！大郎家人丁稀少，你能早些懷上，就是立了大功了！”
她笑得合不攏嘴，轉頭對孟青城道：“大郎，你要當爹了！可得仔細著點，頭三個月最是要緊，千萬不能讓月兒累著、氣著，想吃啥喝啥，你要多上心！”
孟青城看著柳月那副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的難堪模樣，心中愧疚翻湧，可同時，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暖流也湧了上來，那是一個他不敢宣之於口、卻已在心底盤桓了許久的秘密渴望。
沒人知道，他有多盼著這個孩子。這個喜訊於他，是漫長黑暗裡不期然亮起的一盞燈火。縱使他們之間還橫亙著難以消弭的尷尬與疏離，但孩子的到來，仿佛冥冥中將他和她的命運更深刻地係在了一起。
他轉向滿麵喜色的王氏，深吸一口氣，將心頭翻湧的萬般滋味沉沉壓下，扯出一個真切的笑意，字字誠懇：“娘，您放心。我……曉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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