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被一個賣孩童玩意的小推車吸引。撥浪鼓、小泥人、竹蜻蜓……他的目光落在一個小小的、彩紙糊成的風車上。風車做得並不十分精巧,但顏色鮮豔,輕輕一吹就能歡快地轉動起來。
孟青城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。他仿佛已經看到,來年春天,孩子蹣跚學步時,舉著這小小風車,在院子裡咯咯笑著奔跑的模樣。他毫不猶豫地買下了風車,小心地拿在手裡,仿佛捧著什麼珍寶。
晚上回到家,孟青城將糖葫蘆和紅糖遞給柳月,又獻寶似的拿出那隻小小的彩色風車。
“給孩子的。”他眼睛亮亮的,帶著將為人父的喜悅,“等明年春天,就能玩了。”
柳月接過風車,彩紙在燈光下泛著鮮豔的光澤。她看著那稚拙卻充滿生氣的玩具,又看看孟青城眼中的期待和溫柔,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著。
晚飯後,孟青城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歇下。他搬來幾塊早就備好的木板和工具,就著堂屋的油燈,開始叮叮當當地敲打起來。
“這是在做什麼?”柳月倚在炕頭的被垛上,手裡縫著一床更厚實的小棉被,好奇地問。
“給孩子做張小床。”孟青城頭也不抬,專注地比劃著木板的尺寸,手中的刨子推出細膩的木花,“就放在咱們炕邊,夜裡照看方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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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木工手藝算不上嫻熟,卻極其認真專注。燈光下,他嘴角始終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,那是想到孩子時,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愛意。
柳月停下了手中的針線,靜靜地看著燈下的他。
他真的太憔悴了。這段時日超負荷的勞作,讓他瘦得顴骨都有些突出,眼窩深陷,眼下是濃重的青黑。整個人由內而外都透著一股被透支的疲憊。
可就是這樣疲憊的身體裡,卻燃燒著一團不滅的火,支撐著他為這個家、為她和孩子,一點一點地創造出安穩的未來。
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,那最初令她無措的尷尬,已淡去了許多。她已能坦然接受“孟青城”這個身份,能與他平靜交談,能在他疲憊歸來時遞上一碗熱水,能在他為孩子忙碌時,感受到一種奇異的、如同家人般的溫情與聯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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