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忙碌裡，有一種從前從未有過的踏實和甜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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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青城回到家時，柳月堅持要回柳家村。她的肚子現在已經高高隆起，按日子已七個多月了。
她心急如焚，想要回柳家村看看。孟青城哪裡敢讓她挺著這麼大的肚子奔波，好說歹說勸住了她。
“你在家好好歇著，我去！我腳程快，連夜去，看明白了就回來告訴你！”孟青城不容分說，簡單收拾了一下，趁著天色未黑，便匆匆踏上了去往柳家村的路。
夜色中，他一路疾行，心頭沉甸甸的。趕到柳家村時，已是後半夜。柳家的窗戶還透著光，隱約傳來低低的哭泣聲。
孟青城的心一緊，敲響了門。
開門的柳母眼睛紅腫，見到是他，愣了一瞬，隨即眼淚又湧了出來：“大郎……你，你怎麼這時候來了？”
屋裡，柳父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，佝僂著背坐在炕沿。柳大壯躺在炕上，臉色灰敗，肩膀上裹著厚厚的、滲出血跡的布條，一條腿也明顯不自然地彎曲著。青梅坐在一旁，正偷偷抹淚。
看到孟青城，柳大壯掙紮著想坐起來，卻被孟青城快步上前按住。
“哥，你別動！”孟青城的聲音有些發啞，“傷到哪裡了……怎麼樣？”
柳大壯苦笑一下，聲音虛弱：“肩上挨了一刀，骨頭傷了。腿……摔下馬，折了，接得不好，以後……怕是使不上大力氣了。”
他說的平靜，但眼中那抹曾經屬於年輕人的銳氣與光亮，已然黯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重的無奈與對未來生計的茫然。
他看著孟青城，目光黯了黯，又低聲開口：“大郎，我後來……也托人打聽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聽說你弟弟二郎，沒了。……唉，節哀吧。”
柳父柳母聞言，也紅著眼圈上前勸他：“好孩子，你是個重情義的，可人死不能複生……你得撐住，還有你媳婦，還有這個家呢。”
孟青城低下頭，他沒法告訴他們實情。可這一刻，他胸口翻湧的悲傷，卻是真的。為那個一同長大的兄長，為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，為這不得不永遠埋藏的秘密。
一屋子人，都被悲傷籠罩。頂梁柱倒了，對於一個本就清貧的農家來說，無異於天塌了一半。
孟青城沉默地看著嶽父嶽母瞬間蒼老的麵容，看著大舅哥眼中的灰敗，看著嫂嫂無聲的淚水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用力拍了拍柳大壯的肩膀，聲音沉穩而有力：
“爹，娘，哥，嫂嫂，你們別怕。傷，咱們慢慢養。家裡的地，以後重活累活，有我。我離得不算遠，農忙時節，我一定回來。平時有什麼需要出力的，捎個信，我就到。咱們是一家人，天塌下來，一起扛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柳大壯臉上：“哥，你先安心把身子養好。以後，咱們可以找個輕省的營生乾。現在什麼都不要想，有我在。”
柳父柳母看著眼前這個沉穩可靠、眼神堅定的女婿，心中那滔天的悲苦與絕望，仿佛瞬間找到了一處可以依靠的港灣。
柳母拉著孟青城的手，哽咽著說不出話，隻是不住地點頭。柳父也長長地歎了口氣，那口氣裡，有悲傷，更有一種沉甸甸的欣慰。
這個家，遭遇了如此重創，風雨飄搖。萬幸，還有這樣一個女婿，像一座山，沉默而可靠地立在那裡，讓他們在無儘的黑暗裡，看到了一絲光亮。
轉眼間，春意更深。
柳月的肚子也如同吹了氣一般，愈發圓滾起來。她已經八個多月了。
身子越來越重，走路都得扶著腰，慢慢挪動。
孟青城每日出門前，都要千叮嚀萬囑咐：“月兒，你就好好歇著，什麼活都別乾，等我回來。”可等他傍晚拖著疲憊的身子推開院門，看到的往往是她挺著大肚子，不是在灶台邊忙碌，就是在院裡晾曬洗刷。
孟青城每次都心疼地責備她，柳月也不爭，隻是笑笑。他總說讓她歇著，可她怎麼能真歇著？那是她的男人，每天起早貪黑，累得回來倒頭就睡——她比他更心疼。
孟青城確實忙得腳不沾地。開春的農活一茬接一茬，要翻地、施肥、播種，一刻耽誤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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