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自己家的飯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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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嫁過來時，徐家是什麼光景？三間漏雨的土坯房，兩畝薄田。如今徐家那青磚瓦院，又是怎麼來的？兩位嬸子既然是徐家遠親，這些舊事，想必比旁人更清楚吧？”
吳嬸子和孫嬸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。
她們當然清楚！
當年陳明珠帶著豐厚嫁妝進門，不知羨煞多少人。
徐家能有後來那點體麵，靠的確實就是陳家的錢。
這事私下說說可以，被陳明珠當眾這麼不軟不硬地揭破，她們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。
“那都是過去的老黃曆了，提它作甚！”
孫嬸子強辯道，“再說了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，你的嫁妝用了也就用了……”
“用了也就用了？”陳明珠輕輕打斷她，“嬸子這話說得輕巧。若按這個理，那如今我和離了，帶著我自己的女兒離開，不帶走徐家一根線，隻求個乾淨，怎麼反倒成了我不會過日子亂花錢了？我用自己的法子掙點活命錢，給女兒買口吃的，扯尺布禦寒，倒要聽這些‘節省’，‘沒男人掙錢’的風涼話？”
“我本來就沒男人掙錢！”
“而且我陳家以前的日子，不敢說大富大貴，但讓我和女兒坐個牛車，買點粗布棉花過冬的錢，還是能掙出來的。不勞二位嬸子替我‘節省’。”
她說起話來有理有據，不吵不鬨，卻像一把軟刀子，把吳嬸子孫嬸子那點倚老賣老踩低捧高的心思剝得乾乾淨淨。
兩人張了張嘴，卻發現什麼話都接不上。
再糾纏下去，隻會更丟臉。
牛車上還有另外兩個鄰村的婦人，都低下頭竊竊私語去了。
顯然是不讚同這吳嬸子孫嬸子的話！
老王頭在前麵趕著牛車，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。
牛車在略顯尷尬的沉默中繼續晃晃悠悠前行。
吳嬸子孫嬸子扭過臉去，假裝看路邊的風景，不再吱聲。
陳明珠也不再理會她們。她低下頭，看著懷裡兩個女兒。
念昔仰著小臉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母親，那裡麵充滿了的崇拜和安心。
念安也感覺到了“壞人”被娘親打敗了，小臉上重新露出笑容，甚至偷偷對著吳孫二人的背影做了個小小的鬼臉。
陳明珠心中被女兒們全然信賴的眼神熨帖得平整。
她伸出雙臂，將兩個女兒更緊地攬在懷裡。
念昔小聲在妹妹耳邊說：“娘親好厲害。”
陳明珠聽到了，沒說話，隻是將臉頰輕輕貼在女兒柔軟的頭發上。
牛車停在了村口。
老王頭幫著把東西卸下來。陳明珠再次道謝，然後一手提著糧袋鍋具，一手努力抱起那大包布匹棉花，對女兒們說：“走，咱們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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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家！”念安雀躍地應了一聲，主動拉起了姐姐的手。
推開院門，念昔懂事地跑去開了堂屋的門，念安則像隻歡快的小鳥，先一步飛進去，嚷嚷著：“回家了回家了！”
“把東西都先放到堂屋地上。”
關上院門，在這方屬於自己的天地，陳明珠才真正舒了口氣。
念昔已經手腳麻利地開始歸置，糧食和鍋碗瓢盆拿到灶房。
念安也學姐姐的樣子，抱著那卷灰布，想要幫忙。
“念安乖，布和棉花先放著，等娘有空再收拾。”
陳明珠笑著接過布匹，和那包籽棉一起，暫時放在堂屋的條凳上。
她挽起袖子，“先做飯！咱們用新鍋！”
嶄新的鐵鍋刷洗得鋥亮，架在灶上。
陳明珠舀了新買的糙米和一點栗米麵。
不多時，灶房裡便彌漫開米粥的香氣。
新陶碗盛上稠粥，又烙了兩張摻了栗米麵的餅子，雖然沒有菜，但母女三人這頓午飯吃得格外香甜滿足。
“娘，新鍋做的飯好像更香！”念安吃得腮幫子鼓鼓。
“是自己家的飯香。”念昔細聲糾正妹妹，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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