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掙脫了泥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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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雲霆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，眼神冷漠，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，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壺，仰頭又喝了一口。
陳明珠送的這酒，不錯。
她這個人……似乎也挺有意思。
至於那些嗡嗡作響的蒼蠅，偶爾露一下爪牙，清靜。
陳明珠帶著女兒，往自家小院走去。
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手裡的籃子沉甸甸，心裡也踏實實的。
“娘親。”
念安晃著陳明珠的手，仰著小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們又有兔子肉吃了！這陣子我們吃了野豬肉，現在又有兔子肉！真好啊！”
念昔也抿著嘴笑，輕聲說：“蕭叔叔真是個好人。上次給咱們好肉，這次又給兔子。”
陳明珠看著兩個女兒明顯長了肉的小臉，再也不是當初破廟裡那副麵黃肌瘦驚惶不安的模樣，也笑了。
三人說說笑笑，眼看就要到家門口了。
卻不想，拐進岔路口，迎麵撞上了一個她們此刻最不想看見的人，徐堅。
徐堅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色棉袍，漿洗得有些發白，袖口和下擺都磨出了毛邊。
顏色也不甚均勻，一看就知穿了許久，且漿洗得不得法。
袍子似乎絮得棉花也不夠厚實，在這寒風裡顯得有些單薄。
他臉色有些青白，與陳明珠母女三人穿著嶄新厚實棉襖，臉色紅潤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他手裡提著個小包袱，不知從哪裡回來，滿臉鬱色和疲憊。
狹路相逢，氣氛陡然凝滯。
徐堅的目光先，是落在陳明珠身上那件石青色新棉襖上，又掃過念昔念安鮮亮的靛藍小襖，最後釘在了陳明珠手中籃子裡那半隻野兔上。
他看到兩個女兒似乎下意識地往陳明珠身後縮了縮，並未像從前在徐家那樣，一見他就立刻低頭垂手戰戰兢兢地喊“爹爹”。
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沉下臉，端起從前在家的架子，厲聲嗬斥道：“念昔！念安！見到爹爹，連聲招呼都不會打了嗎？你們娘就是這麼教你們的？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？”
這突如其來的厲喝，把念昔和念安都嚇得渾身一顫。
長久以來對父親的畏懼仿佛刻在了骨子裡，即便離開徐家這麼久，乍一聽到這熟悉的斥責聲，兩個孩子還是本能地白了小臉。
低下頭，緊緊抓住了母親的衣擺，不敢作聲。
陳明珠心頭怒火瞬間升騰。
她一步上前，將兩個孩子牢牢護在身後，抬眼直視徐堅。
“徐秀才，你怕是糊塗了。念昔念安，是我的女兒。自和離書簽下那日起，她們便與你徐堅再無半分乾係。你一個外男，有何資格對我的女兒大呼小叫，指手畫腳？”
“當初若非我堅持要帶走女兒，你以為，僅憑那十兩銀子和兩畝薄地，就能讓你徐家脫身？就能掩蓋你寵妾滅妻，騙財忘義的醜事？你怕是忘了，村裡人可都是證人！需不需要我請裡正，或者去縣衙，再幫你溫習一遍？”
徐堅被她這番話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萬沒想到，曾經在他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陳氏，如今竟敢如此頂撞他，言辭還如此犀利，直戳他痛處！
陳明珠若不是為了帶走兩個女兒，肯定不會將十兩銀子和兩畝地放在眼裡，會想著要咬下他一大塊肉來。
他用兩個女兒拿捏住了陳明珠，但即便如此，那十兩銀子和兩畝地，也讓他每每想起都覺肉痛。
他指著陳明珠，手指微微發抖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你你……粗鄙！果然是小門小戶出身，毫無教養！一點溫良恭儉讓都不懂！以前在我徐家，那副溫順樣子，果然都是裝模作樣！如今成了棄婦，便什麼都不裝了，原形畢露！”
陳明珠聽了他這番陳詞濫調，隻覺得可笑至極。
她懶得再與這等人多費口舌，浪費自己和女兒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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