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縣試2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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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場裡，周懷瑾搓了搓凍得有些發麻的手指，輕輕哈了口氣。
前麵默寫和試帖詩都算順利，他定了定神，看向最後一道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題——經義題。題目出自《論語》：“子曰：‘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。’” 要求闡述其義。
周圍已有考生在抓耳撓腮，鄰座那個年紀小的，似乎還在偷偷抹眼淚。
周懷瑾深吸一口氣，摒棄雜念，心思沉靜下來，他提起筆，蘸飽了墨，卻沒有立刻落筆。
“訥於言，敏於行……” 他心裡默默咀嚼著這句話。一個成熟的靈魂讓他明白，這不僅僅是字麵上的“少說話多做事”，其背後關乎的是君子的修養、誠信與行動力。
他稍作思索，便開始在草稿紙上勾勒框架，破題、承題、起講……筆尖劃過粗糙的紙麵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，思路如涓涓細流，順暢無比。
與此同時，縣衙後堂。
知縣楊明遠正端著茶杯，聽著下麵書吏彙報考場情況。
“大人，今次縣試考生共計一百四十七人，年紀最小的……”書吏翻看名冊，語氣略帶驚奇，“年僅十歲，名叫周懷瑾，來自周家村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！”楊知縣一口茶差點嗆著，放下茶杯，驚訝地抬起頭，“十歲？你確定沒看錯？哪個周家村？”
“回大人，就是咱們縣那個周家村。”書吏連忙補充，“就是……出了京城周尚書那位大人的周家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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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——周家村啊。”楊知縣臉上的驚訝瞬間變成了了然，他捋著短須，若有所思，“是了，他們家是有族學，聽說辦得不錯。沒想到，竟出了個十歲就敢下場的小兒，有點意思。”
他沉吟片刻，問道：“此子前麵考得如何？”
“回大人，屬下剛才巡場時留意了一下，默寫全對，試帖詩也已寫完，字跡工整，看起來頗為沉穩，不像尋常稚童。”
楊知縣眼中精光一閃，京城周尚書平日裡想巴結都找不到門路。這周懷瑾既是周尚書族人，又如此早慧……
他心裡迅速盤算開來，若是此子文章尚可，點他個案首，既是向周尚書示好，賣個人情，傳出去也是他楊明遠治下文風鼎盛、慧眼識才的一樁美談，於他的官聲政績大有裨益。
“嗯，本官知道了。將此子的試卷單獨留意，待閱卷時，本官要親自看看。”楊知縣吩咐道，心裡已然有了幾分計較。
就在周懷瑾於考場內奮筆疾書，楊知縣在衙內暗自盤算時，府城趙家後宅，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趙夫人捏著兒子趙弘文不久前寄回的那封“驚世駭俗”的家書，愁眉不展。信上說什麼“對女子無意”，真是把她嚇得不輕，也氣得不輕。
“這孩子，真是讀書讀傻了，還是……真有啥毛病？”趙夫人對著心腹嬤嬤抱怨，眼圈又紅了。
嬤嬤趕緊勸慰：“夫人別急，大少爺可能是一心撲在科舉上，胡亂找的借口。老爺不是說了嗎，讓咱們把標準放低些，找個性情好、能容人的，早點定下，成了親就好了。”
“唉，也隻能如此了。”趙夫人歎了口氣，重新拿起那疊篩選過的姑娘名冊，卻怎麼也提不起興致。
忽然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又把兒子的信拿起來仔細看。當看到“於同窗家中，見其長姐溫婉”這幾個字時，她的手指頓住了。
同窗？長姐？
她猛地抬起頭，看向嬤嬤：“弘文在信裡提過他那個同窗，叫什麼來著？就是周家村那個，特別聰明那個？”
嬤嬤想了想，回道：“好像……是叫周懷瑾。對，就是他，弘文少爺在家信裡誇過他好幾次，說他學問極好。”
“周懷瑾……周家村……”趙夫人喃喃自語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，“他家還有個姐姐？”
“應該是有的，莊戶人家，兒女一般多些。”
趙夫人的心思立刻活絡開了，周家雖然清貧，但畢竟是周尚書同族，算是清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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