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清貧了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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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家小院難得地飄出了肉香。
李翠娘把珍藏的臘肉切了一小半，混著院子裡新摘的青菜炒了，又狠狠心多放了兩勺豬油，金黃的油光裹著菜葉，看得人直咽口水。
周懷瑾被按在炕沿坐著，手裡被塞了顆還溫乎的煮雞蛋，奶奶坐在他旁邊，一雙粗糙的手不住地摸他的頭、他的臉，嘴裡念叨：“哎呦，看我乖孫，小臉都熬白了，可得好好補補！”
爺爺沒說什麼，隻是把家裡唯一那條厚實點的舊棉被抱出來，搭在了周懷瑾腿上。
周大山搓著手，在屋裡轉來轉去，想問問兒子考得咋樣，又怕給孩子壓力，憋了半天，隻憋出一句：“累了吧？先歇著，飯馬上好。”
“我不累，阿爹。”周懷瑾剝開雞蛋，習慣性地想分給姐姐周懷瑜一半。
周懷瑜卻連忙擺手，把他的手推回去，聲音柔柔的：“弟弟你吃，你考試費腦子。娘說了，這個雞蛋是專門給你補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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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弟弟，眼裡滿是心疼和不易察覺的崇拜，十歲就敢進考場，在她看來，弟弟已經是頂頂厲害的人了。
這時，院門外傳來柳老夫子沉穩的聲音：“懷瑾可回來了？”
一家人趕緊迎出去。
柳老夫子沒進屋，就站在院裡，目光落在周懷瑾身上，仔細打量了一番，見他精神尚可，這才微微頷首。
“先生。”周懷瑾恭敬行禮。
“嗯，回來就好。”柳老夫子語氣平和，“考場之內，一切可還順利？身子無礙吧？”
“謝先生關心，學生一切安好。試題也已答完。”
“答完便好。”柳老夫子撫須，沒急著問細節，“此番經曆，於你便是財富。好生歇息幾日，莫要立刻鑽回書本裡，鬆快鬆快心神。”
他又與周大山夫婦簡單說了兩句，便轉身離開了，背影依舊挺拔，但周懷瑾能感覺到，先生心裡也記掛著結果。
柳老夫子前腳剛走，後腳趙弘文就急匆匆地來了，手裡還提著一包帶來的點心。
“懷瑾！”他看到周懷瑾好端端站著，明顯鬆了口氣，“你可算出來了！怎麼樣？那號舍冷得很吧？我聽說今年經義題出得有點偏，你沒被難住吧？”
他連珠炮似的問著，眼裡是真切的關心。
周懷瑾請他進屋，周懷瑜默默倒了碗熱水過來，又安靜地退到灶房幫忙。
趙弘文接過碗，道了聲謝，目光不經意地追隨了那道溫婉的背影一瞬，才又看向周懷瑾：“我跟你說，你十歲下場可轟動全縣了。連我娘也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你十歲就下場了，在家直說‘了不得’呢！”
周懷瑾笑了笑，沒接這話茬，隻簡單說了說考場裡的情況。
趙弘文聽他語氣平靜，思路清晰，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，又興致勃勃地跟他討論起試題來。
周家小子十歲考縣試的消息，像長了翅膀，沒兩天就在附近幾個村子傳開了。
原先隻覺得周家走了運，生了個聰明娃娃的人家，這會兒心裡都活絡開了。
村東頭的張地主磕了磕煙袋鍋，對老婆說：“周家那小子，要是真能考出個名堂……那可了不得。你看他家那個閨女，懷瑜，模樣周正，性子也溫順……”
他老婆撇撇嘴：“現在說這些有啥用？人家能不能中還兩說呢。再說了，周家窮得叮當響，那周大山就是個老實挖地的。”
“你懂什麼！”張地主瞪她一眼，“這叫投資！等他真中了秀才，你再上門，那門檻還能邁進去？現在嘛……再看看，等放榜再說。”
類似的話，也在其他幾戶家境殷實的人家裡上演著，大家心裡都揣著小九九，想著萬一這周懷瑾真是文曲星下凡，現在把親事定下，那就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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