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紋銀百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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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沒亮透，縣衙門口的照壁前就擠滿了人，黑壓壓一片，比趕大集還熱鬨。
有胡子花白的老童生，有緊張得直搓手的青年，更多的是陪著來的家人，個個伸長了脖子，盯著那麵還空著的牆。
周大山緊緊攥著兒子的手，手心濕漉漉的都是汗，他個子高，勉強能看清前麵，嘴裡不停念叨：“懷瑾，別怕，咱、咱就是來看看，中不中都沒事兒……”
周懷瑾感覺到父親的手在微微發抖，他反手輕輕握了握，低聲道：“阿爹，我不怕。”
他心裡也有些許波瀾，但更多是一種塵埃落定前的平靜。
忽然，人群一陣騷動。
“來了來了！貼榜了！”
幾個衙役拿著漿糊和厚厚一疊榜文，分開人群，走到照壁前。
空氣瞬間凝固了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隻聽得見紙張展開的嘩啦聲，和心臟咚咚狂跳的聲音。
衙役開始唱名，從最後一名開始。每念一個名字，人群中就爆發出或狂喜或失落的聲響。
周大山踮著腳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死死盯著那張越來越短的榜文，嘴裡無意識地跟著念：“沒有……還沒有……”
名字越來越少，周大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難道……
就在這時，那為首的衙役提高了嗓門，用儘全力喊出了最頂端那個名字：
“乙未年湖縣縣試案首——周家村，周懷瑾！”
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，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嘩然！
“周懷瑾？誰啊？”
“沒聽說過啊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案首？！才十歲那個？！”
周大山整個人都僵住了，像是被雷劈中。他猛地扭頭看向兒子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睛瞬間就紅了。
下一秒，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，一把將周懷瑾高高舉過頭頂，用儘平生最大的力氣，朝著周圍所有人大聲嘶吼，聲音帶著哭腔，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驕傲：
“案首！是我兒子！周懷瑾是我兒子！聽見沒！那是我周大山的兒子，走，趕緊回家，給你爺奶說一下這個好消息！”
他像個孩子似的，一邊喊，一邊笑，眼淚卻控製不住地往下淌。
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疑惑、嫉妒的考生和家長，看著被父親舉在空中，麵容沉靜，不見絲毫驕躁的小小案首，再看看激動得語無倫次的周大山，眼神複雜極了。
有羨慕，有驚歎，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。
周懷瑾被父親舉著，視野一下子開闊，他看著底下形形色色的麵孔，看著父親激動到變形的臉，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，案首，比他預想的還要好。
消息像風一樣刮回了周家村。
兩個穿著官服的衙役，敲著鑼直奔周家小院，嗓門洪亮：“捷報！貴府少爺周懷瑾，高中乙未年湖縣縣試案首！恭喜周老爺！”
李翠娘正在院裡喂雞，嚇得手裡的簸箕都掉了，奶奶差點沒站穩，爺爺手裡的旱煙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還是周族長反應快，他早就留意著動靜，一聽鑼響就奔了過來，臉上笑開了花，連忙將衙役迎進院裡，嘴裡不住說著“辛苦”。
周懷瑜從屋裡跑出來，聽到消息，驚喜地捂住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門口的衙役。
周大山這會兒也拉著兒子狂奔回來了，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。
院子裡瞬間被聞訊趕來的鄉親圍滿了，七嘴八舌地道喜。
周族長示意周大山，周大山這才反應過來，趕緊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，用紅紙包著的喜錢，塞到衙役手裡，聲音還帶著顫：“兩位差爺辛苦，一點茶錢，不成敬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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