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波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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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上“福瑞祥”布莊的後院裡，王掌櫃正對著賬本唉聲歎氣，大兒子王福站在一旁，臉色也不好看。
“爹，不是我說，二弟他昨天又從賬上支了十兩銀子，說是會友，這月都第三回了！”王福忍不住抱怨，“再這麼下去，鋪子遲早被他掏空！咱不如早點分家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王掌櫃把賬本一摔，瞪著眼，“你弟弟身子弱，出去散散心怎麼了？他是你親弟弟！”
王福氣得臉通紅：“他那是身子弱？那是被酒色掏空的！十七歲的人，走道都打晃！您就慣著他吧！”
王掌櫃最聽不得別人說他小兒子不好，他那小兒子王耀祖，因出生時難產落下了跛腳的毛病，他總覺得虧欠，平日裡要星星不給月亮，養成了個混不吝的性子。
“你懂什麼！”王掌櫃煩躁地擺手，“等耀祖成了家，收了心，自然就好了！”
他眼珠轉了轉，忽然想到什麼：“對了，前些日子不是聽說，周家村那個十歲的案首，他姐姐還沒說人家嗎？”
張媒婆再次踏進周家小院時，臉上的笑堆得更滿了，頭上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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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山家的，又來給你道喜了！這回可是天大的好事！”她拍著大腿。
“鎮上的王掌櫃，你們知道吧？開著布莊，家財萬貫！他家小兒子耀祖，今年十七，一表人才，就想找個知書達理的姑娘。這不，就看上你家懷瑜了！”
李翠娘心裡一咯噔。王掌櫃家她是知道的，確實有錢，可他那小兒子……風評可不太好。
她勉強笑道：“她嬸子，勞您費心。不過我們懷瑜還小，她爹和她爺奶都舍不得，想多留兩年。”
張媒婆臉上的笑淡了點：“哎呦，十四還小？王掌櫃家這樣的好門戶，可是過了這村沒這店了！人家不嫌棄你們家底薄，那是看在你家懷瑾有出息的麵子上！”
這話聽著就有點刺耳了。一直沒吭聲的周大山悶聲道：“孩子她娘說了，舍不得，就是舍不得。王家的門檻高，我們攀不起。”
張媒婆碰了個軟釘子，臉上掛不住了，哼哼兩聲：“行，你們清高！可別後悔！”說完，扭身就走了。
回到王家，張媒婆添油加醋一番：“哎呦，王老爺，您可是沒看見，那周家現在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！說什麼王家門檻高攀不起，分明是覺得您家耀祖少爺配不上他家姑娘！我看啊，就是那個周懷瑾中了個縣案首，狂得沒邊了！”
王掌櫃氣得直拍桌子：“豈有此理！一個泥腿子，還沒成為童生呢，也敢瞧不起我王家？”
偏巧王耀祖從外麵鬼混回來，正好聽見這話。
他本就因自己跛腳內心自卑敏感，此刻更是火冒三丈，一張被酒色侵蝕的臉扭曲起來：“周懷瑾？那個小兔崽子！敢看不起小爺我？”
他咬牙切齒，卻又不敢真去周家村鬨事。畢竟周家村在京城有人，這是他爹千叮萬囑不能得罪的。
但這口氣他咽不下。
沒過兩天，鎮上和縣裡就開始流傳一些閒話。
“聽說了嗎？周家那個案首的姐姐，眼光高著呢，縣裡的人都看不上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說是要等著弟弟當了大官，好嫁到京城去享福呢！”
“嘖嘖，莊戶人家出身，心氣倒不小……”
話傳到周懷瑜耳朵裡，姑娘家臉皮薄，氣得躲在屋裡直掉眼淚，李翠娘和周大山也又氣又急，卻不知該如何辯解。
周懷瑾從學舍回來，看到姐姐紅腫的眼睛，問清緣由後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沒有立刻發作，反而在第二天去柳老夫子那裡請教問題時，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句：“先生，近日有些流言困擾家姐，學生已對外說明，是家中長輩疼愛，欲多留姐姐幾年，並非其他緣故。”
柳老夫子何等精明，立刻明白了。
他點點頭：“清者自清，如此回應，甚妥。”
這解釋合情合理，很快壓下了那些惡意的猜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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