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落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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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蒙亮，周家小院已經擠滿了人。
周群一身利落短打，早早就在院裡等著了，見到周懷瑾出來，咧嘴一笑：“懷瑾，都收拾妥當了？哥護著你去府城，保準順順當當！”
奶奶紅著眼圈，把還溫乎的雞蛋和餅子往周懷瑾懷裡塞：“乖孫，路上吃，到了府城別省著，該花就花……”話沒說完，聲音就哽咽了。
爺爺站在奶奶身後，用力拍了拍周懷瑾的肩膀，就說了三個字：“好好考。”
周懷瑜默默將一個新縫的筆袋塞進弟弟的行囊裡，輕聲說：“弟弟，路上小心。”眼裡滿是不舍與驕傲。
李翠娘強忍著眼淚，一遍遍整理兒子其實早已整齊的衣領，嘴裡不住叮囑：“到了就捎信回來，吃住別委屈了自己，夜裡看書別太晚，耗眼睛……”
周大山背起最大的那個包袱，眼眶也有些發紅，卻努力挺直腰板。
族長周永年最後上前，目光掃過周懷瑾和周群，語氣沉穩卻帶著千鈞分量：“大山，群小子，懷瑾就交給你們了。路上警醒些，銀錢收好。到了府城，一切以懷瑾考試為重，莫要節外生枝。”
他又看向周懷瑾，“懷瑾，記住，你是周家村的驕傲，但也是去求學的學子，不卑不亢，沉著應對。”
“族長爺爺，我記住了。”周懷瑾重重點頭，將家人的目光和囑托一一刻在心裡。
府城的青石板路比縣裡寬了不少，車馬粼粼，人聲鼎沸。周大山緊緊拉著兒子的手，眼睛不夠使似的左右張望，生怕一不留神就走散了。
周群跟在旁邊，警惕地護著行李，一雙眼睛掃視著周圍。
“乖乖，這府城就是不一樣，樓都高好幾層。”周大山小聲嘀咕，手心有點冒汗。
周懷瑾倒是鎮定，他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幌子，留心著客棧的招牌。按照柳先生和族長的吩咐，得找個離考場近又清淨的住處。
“前麵有家‘悅來客棧’，看著挺氣派。”周群指著前方。
三人走進悅來客棧，櫃台後的夥計抬了抬眼皮，見他們穿著普通，語氣不冷不熱：“住店？普通房一晚五百文，上房一兩銀子。現在房源緊，要住趁早。”
“五百文？！”周大山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、這比平時貴了一倍還多啊！”
夥計撇撇嘴：“嫌貴？府試期間都這價兒，您去別家問問，說不定還沒房了呢。”
周大山和周群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，一百兩銀子聽著多，可也經不起這麼花。周懷瑾輕輕拉了拉父親的衣角：“阿爹，我們再看看吧。”
出了客棧門，周大山愁眉苦臉：“這府城的花銷也太嚇人了，不行咱就往遠處找找？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頭發花白、衣著乾淨但打著補丁的老婆婆，拉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娃，怯生生地湊過來：“幾位……是來趕考的相公嗎？”
周大山下意識把兒子往身後護了護：“是啊，老婆婆你有事？”
老婆婆臉上堆起謙卑的笑，指了指不遠處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：“老身家就在那條巷子裡，有個空著的小院，乾淨也清靜。正房和東廂房都空著，離考場就隔兩條街，走著去不到一炷香。價錢……比客棧便宜一半就成。”
周大山和周群都愣住了，沒想到還有這茬。
周懷瑾打量著老婆婆和她身邊那個瘦小卻眼神清亮的孫子，開口問道：“婆婆，您家怎麼想起出租房子？”
老婆婆眼圈微微一紅，歎了口氣：“不瞞小相公，老身的兒子兒媳前些年走水路販貨，遇上風浪……都沒了。就剩下我們祖孫倆守著這個院子，平日靠給人縫補漿洗過活。”
“這不是府試了嗎，就想著把空房租出去，換幾個嚼用，也好給娃兒攢幾個束脩錢……”她說著，愛憐地摸了摸孫子的頭。
周大山心軟，看向周群和周懷瑾：“聽著怪不容易的……要不，去看看？”
周群比較謹慎：“去看看也行，得仔細瞧瞧。”
老婆婆連忙引路：“哎，好，好，就在前麵，幾位隨老身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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