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府試門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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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孫婆婆家的小院安頓下來後，周懷瑾沒急著埋頭苦讀。
他記著柳夫子和族長的叮囑，到府城的第三天，便收拾齊整，帶上那封珍貴的薦書，由周群陪著，按著地址去尋柳夫子的舊友——府學退下來的老教諭，陳望老先生。
陳老先生住在城南，一處青磚小院，門前有棵老槐樹，看著清靜。
周群上前叩響門環，心裡有點打鼓。開門的是一位老仆，聽明來意，又看了看周懷瑾手中的信，這才客氣地將他們讓進院中。
院子不大，種了些花草，收拾得極乾淨。一位須發皆白、穿著半舊道袍的老者，正坐在樹下的石桌旁看書。
“先生，有客來訪，說是柳明淵柳先生的學生。”老仆稟報道。
陳老先生抬起頭，目光清明，落在周懷瑾身上，帶著審視。
周懷瑾不敢怠慢，上前幾步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弟子禮：“後學末進周懷瑾，奉業師柳明淵先生之命，特來拜見陳老先生。”說著，雙手將書信呈上。
陳老先生接過信，並未立刻拆看，而是指了指對麵的石凳：“坐吧。”聲音平和，帶著長者特有的沉穩。
周懷瑾道謝後，隻坐了半邊凳子，腰背挺直。周群則安靜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。
陳老先生這才慢悠悠地拆開信，看了起來。他看得很仔細，時而微微頷首，時而眉頭輕蹙。
周懷瑾心中不免有些忐忑，不知柳夫子在信中寫了什麼，這位陳老先生又是什麼態度。
良久，陳老先生放下信，重新打量周懷瑾，眼神比剛才柔和了些：“明淵在信中說，你天資尚可，心性沉靜，是塊讀書的料子。十歲的縣試案首，倒也不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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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謬讚，學生愧不敢當，全賴老師悉心教導。”周懷瑾恭敬答道。
“嗯，不驕不躁，明淵教得不錯。”陳老先生點點頭，“坐穩些，既然明淵讓你來，老夫便與你分說分說這府試的門道。”
陳老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緩緩道：“府試四場，貼經、雜文、策論、試帖詩。你可知道，這四場分別考校什麼？”
周懷瑾坐直身子：“請老先生指點。”
“貼經考的是記誦功夫，這是根基，無甚取巧，須得爛熟於心，一字不差。”
陳老先生看著他，“你既是案首，此項想必不差。但要留意，府試貼經範圍更廣，偶有偏僻章句，需得更細致。”
“學生明白。”
“雜文，考的是辭章文采。”陳老先生繼續道，“或論，或說，或序，形式不定。重在邏輯清晰，文筆流暢，言之有物。切忌堆砌辭藻，空洞無物。要多看前人範文，體會其布局謀篇之法。”
周懷瑾認真記下。
“至於策論，”陳老先生語氣鄭重了些，“這才是府試的重頭戲，考的是你的政見、時務之能。題目多關乎吏治、民生、教化、刑獄等實務。不能隻背書，要有自己的見解，更要切合實際，提出的對策需得可行。”
他舉例道：“譬如問你如何勸課農桑，你不能光說‘重農抑商’的空話，得說出具體如何推廣新農具，如何興修水利，如何抑製土地兼並。這需要平日留心時政，知曉地方利弊。”
周懷瑾心中凜然，這確實比縣試難多了。
“最後一首試帖詩，”陳老先生最後道，“看似考詩才，實則也見心性。題目多是詠物、寫景或即事，要求格律嚴謹，意象清新，最好能於平常景物中見深意，托物言誌。府試不求驚才絕豔，但求工穩得體，不落俗套。”
他將府試要點一一剖析，深入淺出，讓周懷瑾對即將麵臨的考試有了更清晰、更深刻的認識。
問答完畢，陳老先生沉吟片刻，對老仆吩咐道：“去把我書房左邊書架第二格那本藍色封皮的冊子拿來。”
老仆應聲而去，很快取來一本手抄的冊子，紙張已經泛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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