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府試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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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的餘暉灑在考院的青石板上，周懷瑾隨著和他同樣疲憊的人流緩緩走出考院。
連續幾個時辰的專注應試，讓他的腳步略顯沉重，他抬手遮了遮火紅的夕陽，在熙攘的人群中尋找那兩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懷瑾！這兒呢！”
周大山洪亮的嗓音穿透了嘈雜的人聲，他奮力擠開人群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兒子麵前，一把抓住周懷瑾的肩膀，急切地上下打量著：“怎麼樣？累不累？考題難不難？有沒有哪裡不舒服？”
周群緊隨其後，不動聲色地接過周懷瑾手中的考籃，低聲道：“先回小院再說。”
周懷瑾感動的望著父親因焦急而泛紅的麵龐：“還好，題都答完了。”
“答完了就好，答完了就好。”周大山搓著手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，“走，回去讓你孫婆婆煮碗熱湯麵，好好補補。”
回到那座靜謐的小院，孫婆婆早已備好了溫熱的水。
虎子乖巧地搬來小板凳，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周懷瑾：“周家哥哥考完了嗎？”
周懷瑾俯身摸了摸他的頭，溫聲道：“考完一場了。”
周群利索地打來一盆熱水，將布巾浸濕擰乾遞過來：“先擦把臉。我讓婆婆煮了薑湯，驅驅考場裡的寒氣。”
另一邊，周大山正忙前忙後地張羅著：“你娘特意讓帶的臘肉，我讓婆婆切了些，給你補補身子。這考試最是耗神，可得好好補補。”
周懷瑾看著兩人為他忙前忙後的身影，心裡感動，他確實感到疲憊了，連續幾個時辰的高度專注，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，手腕也因長時間書寫而酸脹。
“爹，群哥，你們也歇會兒。”他輕聲勸道。
“我們不累。”周大山連連擺手，臉上的笑容卻掩不住眼下的青黑，“你快去梳洗，一會兒麵就好了。”
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下肚，周懷瑾才覺得渾身的寒氣被驅散，疲憊的身子也漸漸回暖。
孫婆婆的手藝雖樸實，但熱湯麵配上幾片臘肉，在這考後的黃昏裡，卻是最好的慰藉。
“慢點吃，”周群又給他添了碗熱湯，“晚上想吃什麼？我去集市上買。”
周懷瑾搖搖頭：“這樣就很好，不必麻煩了。”
飯後，在周群的堅持下，周懷瑾泡了個熱水澡，木桶裡熱氣蒸騰，他靠在桶沿，閉上雙眼，任溫熱的水流洗去一身的疲憊。
氤氳的水汽中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狹小的號舍，腦海裡還回想著考場上的嚴肅。
門外傳來周大山刻意壓低的聲音：“群小子，你說懷瑾考得咋樣？我看他臉色還好。”
“大山叔放心，懷瑾出來時神色如常，應該考得不錯。您別太擔心了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......”周大山的聲音裡透著欣慰。
沐浴更衣後，周懷瑾覺得渾身鬆快了許多，他在院中緩緩踱步，活動著因久坐而僵硬的筋骨。
孫婆婆收拾完灶間，悄悄塞給他兩個還溫熱的煮雞蛋：“晚上看書時墊墊肚子。”
周懷瑾推辭不過，隻好收下。他看著這個慈祥的老人，輕聲道：“婆婆，這幾日麻煩您了。”
孫婆婆連連擺手，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：“不麻煩，不麻煩。小相公好好考試，老婆子能幫上點忙，心裡頭高興。”
夜幕漸漸降臨，小院中點起一盞油燈。周懷瑾取出陳望老先生贈予的那本珍貴冊子，在燈下靜靜翻閱。
冊子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曆年府試優秀文章的評點，他仔細揣摩著其中的寫作要領，時而提筆在紙上練習破題之法。
周群輕手輕腳地走過來，在他麵前放下一杯熱茶：“溫習得如何？”
周懷瑾合上冊子，揉了揉微微發脹的眉心：“陳老先生的筆記精辟入裡，每每重讀都有新的收獲。這雜文寫作，講究的是立意與章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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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昨日考得那般輕鬆，今日何必這般用功？”周群不解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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