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府試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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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儘，周懷瑾已經站在了考場外。
經過前兩日的磨礪，他幼小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沉靜。
周大山替他理了理衣領，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緊張：“最後一天了，放輕鬆些。”
周群把考籃遞過來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我們在外頭等你。”
周懷瑾點點頭，隨著人流緩緩走進那道熟悉的朱紅大門，不知為何，今日他的心情格外平靜，仿佛前兩日的忐忑都隨著晨霧消散了。
試卷發下來時，他先看向策問題目：
“問：近年糧價波動，貧者購糧艱難，富者囤積居奇，當以何策平抑糧價，惠及百姓？”
這題目讓周懷瑾心頭一暖，比起昨日那篇讓他忐忑的《論誠與信》，今日這個反倒讓他覺得親切。
他想起周家村的鄉親們，想起糧價高漲時娘親緊鎖的眉頭，想起族長爺爺為村裡人買糧奔波的背影。
考場裡已經有人開始歎氣：“這題比寫文章還難......”
“咱們讀書人，哪懂這些市井經濟？”
周懷瑾卻微微一笑，提筆寫下破題：“糧者，民之命也。價不穩則民不安，商賈囤積則民益困。”
他寫得很慢，每一筆都帶著對周家村的惦念，他建議在各縣設常平倉，糧賤時收儲，糧貴時平價賣出；建議各地定時上報糧價，讓官府心中有數；還建議嚴查惡意囤積，但要給正經商人留條活路。
寫到動情處，他仿佛不是在答題，而是在給縣太爺寫一份為民請命的文書。
正午時分，考場內漸漸悶熱起來。
周懷瑾從考籃裡取出孫婆婆烙的餅，餅還帶著餘溫，金黃的表麵撒著芝麻，一看就知是用了心的。
他小口小口地吃著，想起今早出門時，孫婆婆往他考籃裡塞餅時說的話：“考試費神，得多吃點。”
簡單的一餐，卻讓他心裡暖暖的。
飯後稍作歇息，他開始看試帖詩的題目：《燈》。
一個字，卻讓周懷瑾愣住了。
他想起很多盞燈：族學裡柳夫子案頭那盞搖曳的油燈，照亮了多少個苦讀的夜；家裡那盞最小的油燈，娘親總是撥得最暗，省下燈油給他讀書用；還有姐姐在燈下一針一線為他縫製書包的身影......
最讓他動容的，是昨晚回到小院時，沒什麼關係的孫婆婆特意在他的書桌上添了盞新油燈。
燈焰明亮，照得滿室生輝，虎子悄悄告訴他：“奶奶說，周家哥哥要寫詩，燈光得亮些。”
想到這裡，周懷瑾心頭一熱，提筆寫道：
“豆焰如星小，照見夜深時。
娘親縫衣線，阿姐課弟詩。
風來影不滅，芯儘光偏癡。
但得明窗下，何愁展卷遲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自然流淌出來的，沒有刻意雕琢，隻有最樸素的情意。
交卷的時候，學官照例來收卷，看到周懷瑾的詩，“但得明窗下，何愁展卷遲......”
學官在心裡重複著最後兩句，若有所思地看了周懷瑾一眼，“小小年紀，懂得感恩，難得。”
這句話說得輕，像春風一樣拂過周懷瑾的心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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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考場時，夕陽正好，周大山和周群早已等在門口，兩人臉上都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“總算考完了！”周大山一把將兒子抱起來轉了個圈，“走，回家！孫婆婆說要給你燉雞湯補補！”
回到小院，果然聞到撲鼻的香氣，孫婆婆正端著雞湯從灶房出來，虎子眼巴巴地跟在後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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