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府案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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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方才泛起魚肚白，府學衙門外的青石街道上已經擠滿了人。
賣早點的攤販早早地支起了棚子，熱氣騰騰的包子、香氣四溢的胡辣湯和豆漿，卻都引不開人們投向那麵照壁的灼灼目光。
李文淵帶著貼身小廝，悠閒地坐在臨街茶樓的二樓雅座，這個位置選得極好，正好能將照壁前的動靜儘收眼底，又不必在人群中擠來擠去。
“少爺真是好眼光。”小廝一邊斟茶一邊奉承，“這位置既清靜，又能看清熱鬨。”
李文淵輕輕搖著折扇，目光掃過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：“這等盛事，總要找個舒坦處慢慢欣賞才是。”
正說著，他眼角瞥見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人群中艱難前行，定睛一看，正是周懷瑾一行三人。
周懷瑾今日特意穿了那身細布長衫，雖然料子普通，但漿洗得乾乾淨淨，顯得格外清爽，周大山和周群一左一右護著他，三人正要往人群裡擠。
“周小弟！”李文淵從窗口探出身，笑著招呼，“樓上還有空位，何不上來一同觀榜？也省得在下麵擠著了。”
周懷瑾抬頭看見李文淵，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：“李兄相邀，敢不從命？”
三人上了樓，李文淵立即讓小廝添置茶具。周大山有些拘謹地搓著手，小心翼翼地坐在精致的紅木椅上：“這地方真好，看得清清楚楚，還不必人擠人。”
周群也點頭稱是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樓下熱鬨的景象吸引。
就在他們斜對麵的另一家茶樓二樓，劉軒也正憑窗而坐。他看到周懷瑾和李文淵坐在一處，不屑地冷哼一聲，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合上。
辰時正，一陣清脆的鑼聲響起，幾名衙役護著禮房書吏走到照壁前，人群頓時騷動起來，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。
書吏展開大紅榜文，清了清嗓子，高聲唱名：“乙未年湖州府試第四十八名，地字貳拾叁號，清源縣，王誌遠！”
人群中立即爆發出一陣歡呼，一個中年書生激動得直抹眼淚，連連向四周作揖。
名次從後往前念，每念一個名字，就有人歡喜有人愁，周大山緊張得直搓膝蓋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周群也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眼睛緊緊盯著樓下。
“第五名，玄字柒號，府城，張明宇！”
劉軒的眉頭越皺越緊，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。
以他的實力和事先的打點，不該排到這個名次。
李文淵倒是依舊悠閒地品著茶，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事，還不忘給周懷瑾斟茶：“周小弟嘗嘗這茶，是今年新采的雨前龍井。”
周懷瑾接過茶盞，目光卻不離樓下。
終於，書吏提高了嗓門：“第三名，玄字玖號，府城，李文淵！”
李文淵微微一怔，隨即笑著對周懷瑾舉了舉茶盞：“看來我要提前恭喜周小弟了。”
周懷瑾正要說話，就聽書吏繼續喊道：“第二名，天字柒號，府城，劉軒！”
“砰”的一聲從對麵茶樓傳來，似乎是茶盞摔碎的聲音。劉軒臉色鐵青，手中的折扇幾乎要被他捏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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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吏深吸一口氣，用儘全身力氣喊道：“乙未年湖州府試案首——辰字拾柒號，周家村，周懷瑾！”
周大山“噌”地站起來，激動得語無倫次：“中了！案首！懷瑾是案首！”這個憨厚的莊稼漢，此刻眼眶通紅，雙手不住地顫抖。
周群也滿臉喜色，用力拍了拍周懷瑾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！真給咱們周家村爭氣！”
這時，衙役們開始張貼榜文，並在旁邊貼出了前三名的試卷，人群立刻湧上前去，都想看看這個十歲案首究竟寫出了怎樣的文章。
劉軒鐵青著臉走下茶樓，正好在街口遇見周懷瑾一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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