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提線木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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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弘文騎馬出了周家村，一路沒停。
風刮在臉上，他卻覺得心裡比來時透亮了些。懷瑜那雙溫溫柔柔的眼睛，在他腦子裡轉了一路，卻像顆定心丸，讓他原本七上八下的心思，終於落到了實處。
晌午時分，到了縣城，他直奔孫名所在的趙家茶館。
孫名果然在二樓雅間等著，桌上擺著幾碟點心，一壺茶還冒著熱氣，見趙弘文進來，連忙起身：“少爺，您可算回來了。”
趙弘文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，這才緩過氣來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都安排妥了。”孫名壓低聲音，“府城最有名的官媒，姓王，都說她嘴巧心正，經她說成的親事，沒有不圓滿的。聘禮單子也擬好了，按夫人交代的，比尋常人家厚三成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紅紙，遞給趙弘文：“少爺您過目。”
趙弘文接過來掃了一眼，綢緞、首飾、田契、銀兩……列得清清楚楚，確實豐厚。
“東西都備齊了？”他問。
“備齊了，在府城庫房裡。”孫名道，“隻等周家點頭，立馬就能送過來。”
趙弘文把單子折好，遞回去：“孫叔，你一會兒就去周家？”
“是。”孫名點頭，“夫人交代了，得親自去問個準信，成與不成，都要有個說法。”
他說著，看了看趙弘文的臉色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少爺放心，夫人特意囑咐過——無論周家應不應，都不能壞了周姑娘的名聲，話要說得圓融，禮數要周全。”
趙弘文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。
孫名輕歎一聲，語氣真誠了幾分：“少爺，這話本不該我說，但夫人其實……是憐惜周姑娘的”
“夫人說，女子活在這世上，本就艱難。”孫名緩緩道，“高門嫁女，低門娶婦，說起來容易，可過日子的是姑娘自己，若是遇人不淑，或是婆家刻薄，一輩子就毀了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周姑娘家世雖清貧，但家風正，弟弟又出息，夫人說，這樣的姑娘，值得好好待。更別說……她還有周尚書那樣的族親，於情於理，咱們都不能得罪。”
趙弘文聽著，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滋味又湧了上來。
他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聲音很平靜：“孫叔，這些話……是我娘讓你說的？”
趙弘文抬起眼，看向孫名，茶水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嫋嫋升起。
孫名一怔。
“她是不是還交代你，”趙弘文繼續道，語氣裡聽不出情緒，“若是見我對這門親事還心懷芥蒂，就說些軟話，好讓我覺得她是真心為周家姐姐著想，從而……跟她緩和關係？”
雅間裡靜了一瞬。
孫名張了張嘴，最後苦笑道：“少爺……您既然看出來了，我也就不瞞了，夫人確實交代過，她說母子沒有隔夜仇，您總歸會想通的。”
趙弘文笑了笑，那笑裡有點苦：“她想讓我搬回去住，對嗎？”
孫名點頭：“夫人說，成親後若是分出去住，外頭人會說閒話，對趙家名聲不好，對周姑娘也不好。”
“可若搬回去，”趙弘文輕聲道，“周家姐姐就要日日在她眼皮子底下，我娘那個人……孫叔你知道的，規矩大，性子強，周家單純的環境養出來的性子，能受得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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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弘文笑了笑，那笑裡帶著點疲憊：“孫叔，我跟你說幾句真心話。”
他身子往前傾了傾：“我今年十六了，不是六歲，今年就要下場考秀才，後年可能要考舉人，我不可能一輩子活在爹娘的安排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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