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不能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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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還未亮時，周懷瑾就坐在了書桌前。
油燈挑得亮亮的，映著攤開的還是那本《孟子》，可他盯著書頁，看了半天，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腦子裡全是昨天孫名來提親的情景——那份厚厚的聘禮單子，王媒人笑眯眯的臉，還有姐姐接過錦囊時微微發紅的耳根。
親事是定下了，可周懷瑾心裡那股說不清的不安，卻越來越重。
趙家是高門大戶，趙夫人看著和氣，可內裡怎樣，誰也不知道，姐姐嫁過去，說是兩年後，可兩年時間，眨眼就過。
到那時候，他拿什麼給姐姐撐腰？
如果他還是個童生，隻是個府試案首，在趙家人眼裡，怕也隻是個“有點出息的窮親戚”。
可若他有了功名呢？若是秀才，甚至是舉人……
周懷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。
原本他是打算晚兩年再考院試的，柳夫子說過，他年紀小，底子打得越紮實，往後走得更穩。
他也認同——過目不忘是天資，可學問需要沉澱。
但現在，他等不了了。
今年秋天就有一場院試，趙弘文要考的也是這一場，若錯過，下一次就得等到後年初。中間這一年半，變數太大了，有可能姐姐已經嫁出去了。
他必須在那之前，拿到秀才的功名。
秀才不止是個名頭，有了它，家裡可以免去兩個人的徭役，還能減賦稅，爺爺和爹就不用再為服徭役發愁，娘和姐姐也能鬆口氣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是秀才，姐姐在趙家，腰杆就能更直些。
周懷瑾合上書，深吸一口氣，他得去找柳夫子和族長爺爺商量。
早飯時，他把想法說了。
周大山愣了一下：“今年就考？懷瑾，你才十歲……”
“爹，我馬上就十一歲了，我知道你顧慮什麼。”周懷瑾放下筷子，“可我想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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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翠娘有些擔心：“會不會太急了？你先生不是說，讓你多沉澱兩年嗎？”
“娘，我心裡有數。”周懷瑾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姐姐，“阿姐定親了，我想……早點有個功名。”
周懷瑜抬起頭，眼圈微微泛紅：“弟弟，你不用為了我……”
“不隻是為了你。”周懷瑾打斷她，聲音很輕，“也是為了咱們家。”
周老爺子擱下碗，看了孫子一眼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那就去問問先生。”老爺子點頭，“他若說行，咱們就考。”
飯後，周懷瑾先去了柳夫子家。
老先生正在院子裡打太極，見他來了，收了勢，捋了捋胡須：“這麼早，有事？”
周懷瑾行了一禮：“先生，學生想……今年下場考院試。”
柳夫子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他看了周懷瑾一會兒，才道：“進屋說。”
兩人進了書房，柳夫子坐下，示意周懷瑾也坐。
“說說，怎麼突然改主意了？”老先生問得直接。
周懷瑾把昨晚想的那些，一五一十說了——姐姐的婚事，家裡的情況，還有那份想早點立起來的心思。
柳夫子靜靜聽著，等他說完，才緩緩開口：“懷瑾，你姐姐定親，你心裡著急，這我明白。可科舉不是兒戲，院試雖比鄉試、會試容易，卻也馬虎不得。”
“學生知道。”周懷瑾挺直背，“這幾個月，學生不敢有一日懈怠，四書五經早已讀的爛熟，策論、詩賦也日日練習。學生自覺……可以一試。”
柳夫子看著他，眼神複雜，良久，才輕歎一聲：“你天資是夠的，若單論學問，院試你過得去，可你年紀太小，我怕你心性不穩，考場裡出岔子。”
“先生，”周懷瑾抬起頭，眼神很堅定，“學生不怕。”
這話說得簡單，可柳夫子聽出了裡頭的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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