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一分不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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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名的馬車到周家院門口時，日頭已經偏西了。
周家人剛吃完午飯，周懷瑜正收拾碗筷，聽見外頭車馬聲，手頓了頓。
周大山起身往外走：“這時候，誰來了？”
門一開，孫名站在外頭，身後跟著個穿紅戴綠、臉圓眼笑的婦人，再後頭還有兩個小廝，手裡捧著大大小小的禮盒。
“周老爺。”孫名笑著拱手，“叨擾了。”
周大山愣了下，連忙讓開身：“孫先生快請進。”
堂屋裡很快坐滿了人，周老爺子坐主位，奶奶挨著他，周大山和李翠娘坐在下首，周懷瑾站在爺爺身後。
周懷瑜本想回避，被李翠娘輕輕拉住，讓她坐在自己身邊。
孫名先開口：“這位是府城的王媒人，最是有名的，今日特請她來，為我家大公子向貴府提親。”
王媒人站起身，先朝周老爺子福了一禮，臉上笑容恰到好處：“老爺子好，老夫人好，周老爺周夫人好。今兒個我可是帶著天大的喜事來的。”
她聲音清亮，說話不緊不慢：“貴府小姐懷瑜姑娘，我是早聽說了。都說姑娘模樣好、性子柔、手巧心善，是咱們這一帶數得著的好姑娘。趙家夫人心裡喜歡得緊，這才托我來說這門親。”
周老爺子點點頭：“王媒人請坐，慢慢說。”
王媒人坐下，繼續道：“趙家的情況，我也得跟您家說清楚。趙老爺在做生意，生意做得踏實，家底也殷實。趙夫人是讀過書的，明事理，待人也寬厚，趙家大公子趙弘文，今年十六，已經是童生，今年秋天就要下場考秀才。那孩子我見過，相貌堂堂，知書達理，性子也穩重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周懷瑜：“懷瑜姑娘這樣的好姑娘，就該配這樣的人家。趙夫人說了，姑娘嫁過去，絕不讓她受委屈。想管家，就讓她管；想清靜，就給他們小兩口單獨置個院子，絕不乾涉。”
周老爺子聽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隻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孫名這時接話，從懷裡取出那份大紅聘禮單子，雙手遞上：“這是趙家備的聘禮，請周老爺過目。”
周大山接過，展開一看，眼睛就睜大了，他遞給父親，周老爺子掃了一眼，又遞給身邊的周懷瑾。
單子上列得清清楚楚：綢緞二十匹、金銀首飾各五套、城郊良田二十畝、現銀五百兩，鋪子兩間……還有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具，列了滿滿一頁。
王媒人笑道：“趙夫人特意囑咐，聘禮要體麵，不能委屈了姑娘。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，田契、銀票，鋪子，過門時一並交給姑娘。”
堂屋裡靜了靜。
周老爺子終於開口，聲音沉穩：“趙家的誠意，我們看見了。”
他看向孫名和王媒人：“這門親事，我們應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李翠娘的眼圈就紅了，周懷瑜低下頭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，周懷瑾站在爺爺身後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孫名臉上露出笑容：“太好了！周老爺爽快！”
“不過，”周老爺子話鋒一轉，“有幾句醜話，得說在前頭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第一，這些聘禮，”周老爺子指了指那張單子，“過門時，全部讓懷瑜帶走，我們周家一分不留。”
孫名和王媒人都是一愣，尋常人家嫁女，多少會留些聘禮貼補家用，周家這是……
“第二，”周老爺子繼續道，“懷瑜還小，剛十四，我們想多留她兩年。先定親，成親的日子……等兩年後再說？”
這下連周大山都看向父親，事先商量時，可沒提這一條。
周老爺子看向孫名：“趙公子今年要考秀才，正是用功的時候，懷瑜在家多學兩年女紅、料理家務，將來過門了，也能更快上手。你們覺得呢？”
孫名沉吟片刻，看向王媒人。
王媒人笑著打圓場：“老爺子疼孫女，這是人之常情，其實晚兩年也好，等趙公子考取了秀才，風風光光來迎娶，更是美事。”
孫名點頭：“周老爺考慮得周全，這樣，我回去稟告夫人，想來夫人也會同意。隻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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