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兩個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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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下要考院試的事後，周懷瑾更用功了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，夜裡油燈常常亮到二更天，柳夫子給他加的時文策論練習，他從不敷衍，寫完一篇又一篇，等著先生批改。
周家人看在眼裡，又是心疼，又是欣慰。
這天傍晚，族長周永年來了。
他進門時，周懷瑾正坐在院裡石凳上背書，夏日的晚風吹過，帶起書頁嘩嘩作響。
“永年叔來了？”周大山從屋裡出來，忙把人往裡讓。
周永年擺擺手，直接在周懷瑾對麵坐下：“懷瑾啊，先停停，跟你說個事。”
周懷瑾合上書：“族長爺爺您說。”
周永年捋了捋胡須，開門見山：“九月你去府學，不能一個人去，得有人跟著，幫你打點雜事，照顧起居。”
周懷瑾一愣：“我爹說陪我去……”
“你爹能陪一時，陪不了一世。”周永年搖頭，“你往後讀書、科考，越走越遠，總不能每次都讓你爹跟著，得有個長久的幫手。”
周大山在一旁點頭：“永年叔說得是。我這大字不識幾個的，去了府城也幫不上什麼忙。”
“那……”周懷瑾遲疑，“找誰合適？”
周永年早想好了：“從族裡挑。一來是自己人，信得過；二來，你出息了，拉拔族裡人一把，也是應當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我想了幾種人選，一種是家裡男丁多的，比如周群那樣的。他家裡三個兄弟，都成年了，地少人多，日子緊巴，跟你出去，掙份工錢，也能幫襯家裡。”
周懷瑾點頭，周群哥確實合適，人機靈，又肯乾。
“還有一種，”周永年聲音低了些，“是家裡父母都不在了，由族裡養著的孤兒，這樣的孩子，沒牽沒掛，更能一心一意跟著你。”
周懷瑾心裡一動：“族裡有這樣的？”
“有。”周永年歎口氣，“周昀，今年十四了，他爹前幾年徭役去修河堤，遇上塌方，人沒了，娘第二年就病死了。這些年，一直是族裡輪流照應著，論輩分還要喊你一聲叔。”
周大山在一旁插話：“那孩子我見過，悶不吭聲的，但手腳勤快。”
“是勤快，也懂事。”周永年道，“就是性子太悶，不愛說話，我想著，讓他跟你出去見見世麵，興許能開朗些。”
周懷瑾想了想：“族長爺爺覺得，選誰好？”
“我的意思，”周永年緩緩道，“兩個都帶上。”
這下連周大山都愣了：“兩個？”
“對。”周永年點頭，“周群二十了，見過世麵，會來事，能幫你應付外頭。周昀十四，跟你年紀相仿，能當個書童，陪你讀書、跑腿，兩個人互相也有個照應。”
他看向周懷瑾：“當然，最後還得看你，得你願意才行。”
周懷瑾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明白族長的用心——這不隻是找兩個幫手，更是為他將來培養左膀右臂。周群和周昀，一個機靈，一個踏實，正好互補。
“我聽族長爺爺的。”他抬起頭，“就他們倆吧。”
周永年臉上露出笑容：“好！那明天，我把他們叫來，你們見見，說說話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周群和周昀都來了。
周群還是一身利落短打，臉上帶著笑，一進門就拱手：“懷瑾，族長說讓我跟你去府城？”
“群哥願意嗎？”周懷瑾問。
“願意啊！”周群嘿嘿一笑，“在家裡也是種地，跟你出去，還能見世麵。我娘說了，讓我好好跟著你，別給你添亂。”
周懷瑾笑了：“那往後，就麻煩群哥了。”
“不麻煩，不麻煩。”周群連連擺手。
這時，周昀才慢吞吞地從周群身後走出來。
他是個瘦高的少年，穿著半舊的灰布衣裳，洗得發白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眼神有些躲閃，不敢看人。
“小昀，叫人。”周群推了他一把。
周昀這才抬起頭，看了周懷瑾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，聲音小小的：“懷瑾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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