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八股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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雞叫頭遍，周懷瑾就醒了。
窗外還是黑漆漆的，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，他輕手輕腳地起身，剛點亮油燈，門外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。
“懷瑾叔，你起了？”周昀的聲音隔著門板，輕輕的。
“嗯。”周懷瑾打開門，見周昀已經穿戴整齊，手裡端著熱水盆，“你怎麼也這麼早？”
“我聽見動靜了。”周昀把水盆放在架子上，“群哥去飯堂領早飯了，讓我先過來伺候你洗漱。”
周懷瑾洗漱完，周群正好端著早飯回來，簡單的小米粥、饅頭、炒菜。
“今兒怎麼這麼早？”周群問，“離上課還有大半個時辰呢。”
“想多看會兒書。”周懷瑾坐下，一邊喝粥一邊翻開桌上的冊子。
那冊子是昨天從藏書樓借來的，裡麵是曆屆院試的八股文選，上麵還有前人批注的痕跡。
周群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頭大：“這都是啥？”
“八股文。”周懷瑾指著冊子上的文章，“院試要考的。”
周昀也好奇地看了一眼，小聲問：“很難嗎？”
“難。”周懷瑾實話實說，“格式嚴，規矩多，一個字都不能錯。”
他想起昨天趙夫子的話——八股文既要合規矩，又要有靈氣，這話說得玄乎，做起來也難，但是難也得做。
吃完飯，周昀收拾碗筷，周群去劈柴，周懷瑾獨自坐在書桌前，對著那篇八股文出神。
文章題目是《論語》裡的“君子喻於義，小人喻於利”。
破題、承題、起講、入手、起股、中股、後股、束股……八個部分，環環相扣，每個部分幾句，每句幾個字，都有定數。
他試著在紙上寫了個破題：“君子小人，心術之分也。”
寫完了，自己看了看，又搖搖頭——太直白，少了韻味。
正琢磨著，院外傳來李文淵的聲音：“周小弟，該去學堂了！”
周懷瑾收起紙筆，應了一聲，出門時，見李文淵和季明已經等在院子裡。
“周小弟今兒氣色不錯啊。”李文淵打量著他，“昨晚睡得好？”
“還好。”周懷瑾笑笑。
季明看了他一眼，輕聲說：“周兄眼下有青黑，可是熬夜了？”
周懷瑾下意識摸了摸眼下：“看得這麼仔細？”
“季兄眼睛毒。”李文淵笑道，“他昨兒還說我寫字時肩膀歪了呢。”
三人說笑著往東院走，路上，周懷瑾忍不住問：“李兄，季兄，你們對八股文……可有心得？”
李文淵擺擺手：“別提了，我一寫八股文就頭疼，那些條條框框，比綁粽子還緊。”
季明沉吟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好的八股文，能在規矩裡寫出新意。”
“季兄說得是。”周懷瑾點頭，“我昨兒看了幾篇範文，總覺得……少了點什麼。”說著將自己寫的八股文略講了講。
“少了靈氣。”季明一針見血，“很多人為了合規矩，把文章寫得死板，其實八股文的精髓，在於既要守規矩，又要有真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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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懷瑾看向季明問道：“季兄可有訣竅？”
季明搖搖頭：“沒有訣竅，唯有多讀多寫，讀前人佳作，體會其中精妙；寫自己的文章，反複修改打磨。”
說著，他頓了頓，看向周懷瑾：“周兄若有意，下學後我們可以一起研習，我那裡有幾篇不錯的範文，可以借你看看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周懷瑾真心道謝。
上午的課還是趙夫子的《春秋》，講到一半，趙夫子忽然話鋒一轉：“三天後有次小考，考八股文，題目從《四書》裡出，字數三百以內。”
講堂裡頓時響起一片哀歎聲。
“安靜。”趙夫子敲了敲戒尺，“八股文是科舉根本，練不好，別想有功名，尤其是今年要考院試的，周懷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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