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儘力而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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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時間，眨眼就過。
這三天裡，周懷瑾幾乎沒怎麼合眼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，夜深了還在燈下琢磨八股文，季明給的那本冊子，被他翻得邊角都起了毛，上麵的批注都能背下來。
周昀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，他不敢多勸，隻能把飯菜做得更細致，把茶水備得更及時。
周群也儘量把院裡的雜活都包了，不讓瑣事打擾周懷瑾。
考試前一天夜裡，周懷瑾又拿出了那篇“學而時習之”的文章。
趙夫子的朱批在燈下格外醒目：“此處可引《孟子》……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忽然有了新的想法——為什麼夫子要讓他引《孟子》？不隻是為了顯得厚重，更是為了把“學”的境界拔高。
從“習”的層麵，上升到“道”的追求。
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震，八股文的精妙，不僅在於格式，更在於思想的層層遞進。
他鋪開紙，重新寫了一遍，這次，破題更準，承題更順，到了中股引入《孟子》時，果然氣勢不一樣了。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醜時到了。
周昀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，看見周懷瑾還在書桌前，小聲說：“懷瑾，該歇會兒了，明日還要考試。”
“這就睡。”周懷瑾吹乾墨跡，把文章仔細收好。
躺下時，腦子裡還轉著那些句子，但他強迫自己閉眼，深呼吸——前世考博時的經驗告訴他，臨考前休息好，比多熬那一兩個時辰更重要。
再睜眼時，已是卯時，周昀備好了熱水，周群領回了早飯，粥熬得稠稠的，饅頭蒸得軟軟的，還有一些小菜。
“多吃點。”周群把饅頭推到他麵前，“考試費神。”
周懷瑾點點頭，安靜地吃著，心裡卻不像表麵那麼平靜——這是他來府學後第一次正式考試，也是檢驗他苦讀成果的時候。
飯後，他收拾好筆墨紙硯，臨出門前，又檢查了一遍——毛筆兩支，墨錠一塊，硯台一方，紙三張。
這是趙夫子要求的，多帶無用，少帶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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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院門口時，李文淵和季明已經等在那兒了。
李文淵臉色有點白，看見周懷瑾，苦笑道：“周小弟，你睡得怎麼樣？我一夜沒合眼。”
“還好。”周懷瑾實話實說。
季明打量了他一眼，輕聲道：“周兄氣色不錯，看來是胸有成竹。”
“儘力而為罷了。”
三人快步往講堂走去，路上碰見的學子，個個神情嚴肅，有人還在抓緊最後的時間背書，嘴裡念念有詞；有人緊張得手發抖，差點把硯台摔了。
到了講堂，裡頭已經坐滿了人，趙夫子站在講台前，麵色如常，可那眼神掃過來時，所有人都下意識挺直了背。
“辰時正開考，酉時前交卷。”趙夫子的聲音在安靜的講堂裡格外清晰，“題目隻有一個，出自《論語》，不得交頭接耳，不得左顧右盼，違者逐出考場。”
他說完，拿起粉筆，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大字：“君子不器。”
講堂裡響起一片吸氣聲。
這題目……太經典了，也太平常了，經典到每個讀書人都知道出處，平常到幾乎每個人都寫過，可越是這樣的題目，越難寫出新意。
周懷瑾心裡也咯噔一下，但他很快冷靜下來——這三天他練的不就是這種常見題目嗎？如何在常見裡見深意，如何在規矩裡顯靈氣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鋪開紙，研墨。
墨香在空氣中散開，他的手穩了下來。腦子裡飛快地轉著——君子不器，字麵意思是君子不像器物那樣隻有固定用途，往深了挖，是在說君子的德行和才能不應該被局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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