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0章 陳媽媽，是我，多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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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錢記綢緞莊，”錢多多插話，“知道在哪兒嗎？”
“知道，”方老三點頭，“在城東清水胡同，老字號了。”
“離貢院多遠？”
“走路半個時辰，坐馬車，一刻鐘多點。”
這個距離，確實方便。
周懷瑾又問：“會館裡……住進多少考生了？”
方老三想了想：“小的前幾日從湖州會館門口過，見進進出出的人不少，聽守門老伯嘮嗑，說已經住了七八成了。客棧也差不多，好地段的基本住滿一半，還有些闊氣的舉人老爺，直接賃了院子。”
七八成，那就是四五千人，再加上住客棧、賃院子的，怕是有七八千考生已經到京了。
離二月初九還有一個多月，人還會更多。
正說著，旁邊忽然有人喊：“周解元？”
周懷瑾轉頭，看見一張有些眼熟的臉——是船上那個處州府舉人吳鵬。
他身邊跟著個小廝，也租了輛馬車，正從旁邊擠過來。
“吳兄。”周懷瑾拱手。
吳鵬讓車夫停下，探頭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周兄也到了？住處可定了？”
“定了，錢記綢緞莊後頭。”
吳鵬點點頭，左右看了看，低聲說道：“方才看你們在問引路的？這些人……嘴雜，京城不比地方，一句話傳出去，指不定變成什麼樣，萬事謹慎。”
這話說得誠懇。
“多謝吳兄提醒。”
吳鵬擺擺手：“同船一場，應該的，對了，”他頓了頓，“若得空，過幾日我來拜訪，有些京中消息，咱們互通有無。”
“好。”周懷瑾應道。
馬車又動起來，方老三在車邊走著，像是沒聽見剛才的對話，目不斜視。
拐進一條稍窄的街，喧鬨聲低了些，兩旁多是商鋪，門麵齊整，偶爾有馬車經過，簾子遮得嚴實。
方老三這時才開口，聲音不高卻也真誠：“方才那位老爺說得是，京城裡人多眼雜，尤其最近趕考的舉人多，幾位老爺初來，凡事多留個心。”
趙弘文點頭：“多謝。”
又走了一炷香工夫，馬車在一處巷口停下。
巷子不寬，青石板路，兩旁是高牆，方老三指著裡頭：“清水胡同到了，錢記綢緞莊後院在巷子中間，黑漆大門，金字招牌。”
錢多多付了三十文，方老三接過，仔細收好，又躬身：“幾位老爺若往後還需要帶路，或是打聽什麼事，到巷口茶攤找我就行，我平日在那兒等活兒。”
說完轉身走了，沒有多打聽別的。
馬車進巷子，果然，走不遠就看見一扇黑漆大門，門楣上掛著“錢記綢緞莊”的牌匾，燙金的字，有些年頭了。
鋪麵已經打烊，側邊有個小門，錢多多上前敲門。
“誰呀？”
不一會兒，門開了條縫，露出張老婦人的臉。
“陳媽媽，是我，多多。”
老婦人哎呀一聲，把門全打開：“少爺！您可算到了！老爺前幾日還來信問呢！”
錢多多引著眾人進去，門後是個前院，青磚鋪地，正麵是三間倒座房，左右各有兩間廂房。
穿過一道月亮門，才是內院，是二進的格局。
內院寬敞得多，正麵三間正房，左右廂房各兩間，角落裡一棵棗樹，枝椏伸向灰蒙蒙的天。
後院隱約能看見灶房屋頂，有炊煙嫋嫋升起。
“總算到了，”錢多多舒了口氣，轉身對眾人說。
“正房咱們四個住，東廂房給周昀、趙誠，西廂房安平、旺財。陳媽媽住前院，平時看門、做飯。”
陳媽媽已經點起了屋裡的燈，一趟趟幫著眾人搬行李，正房三間，中間是廳，左右是臥房。
家具半舊，但擦得光亮，被褥都是新的，帶著曬過的味道。
周懷瑾走進東邊臥房，窗子朝南，還有一點天光透進來，一張床，一個衣櫃，一張書桌，一把椅子。
他把書箱放在桌上，推開窗。
巷子裡很安靜，偶爾有腳步聲經過，也是輕輕的，遠處傳來隱約的市聲，悶悶的，像隔了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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