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1章 送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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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淵一想也是，京城的人家，門第森嚴，多說一句都可能惹麻煩。
周懷瑾提筆蘸墨，信寫得簡單：
“季兄台鑒：弟已於正月初十抵京，現暫居城東清水胡同錢記綢緞莊後院。同來者李兄，錢兄，趙兄。兄若得暇，可來一敘，弟懷瑾謹上。”
寫罷，折好，連同那塊暖玉一起放進信封，想了想，又添了句：“玉佩一並奉還。”
這玉太貴重，留在手裡終究不妥。
“周昀。”他喚道。
周昀很快進來：“懷瑾叔。”
“你跑一趟，”周懷瑾把信遞過去，“去長安街季府，找季家四公子季明，若見不到本人，就把信和玉佩交給門房，說湖州故友周懷瑾遞的。”
周昀接過信，小心收進懷裡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記住，”周懷瑾看著他，“送到就回，別多話。”
“哎。”周昀應道。
長安街在城西，離清水胡同不算近。
周昀一路問著路，穿過兩條熱鬨的街市，就拐進一條寬闊的大街。
青石板路平整得不見一個石子，兩旁多是高門大戶，朱門緊閉，石獅子蹲在門前，威風凜凜。
季府的門臉比別家更氣派些，黑漆大門，銅環鋥亮，門楣上掛著的匾額寫著“季府”兩個大字，筆力遒勁。
門前台階掃得乾乾淨淨，連片落葉都沒有。
正門緊閉著。
周昀繞到側門，側門稍小些，但也齊整，他抬手敲了敲。
門開了條縫，露出個中年門房的臉：“找誰？”
“請問，季家四公子季明在嗎？”周昀躬身，“小的替我家公子送信。”
門房打量他一眼：“你家公子是？”
“湖州府周懷瑾周公子，與季四公子是故友。”
門房神色動了動，卻沒立刻接信，隻說：“你等會兒。”
門又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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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昀在門外站著，風有點冷，他緊了緊衣領。
約莫一盞茶工夫，側門又開了，這回出來的是個丫鬟，十五六歲模樣，穿著水綠襖子，眉眼清秀。
“跟我來。”丫鬟聲音輕輕的。
周昀跟在她身後進了門，門後是個小院，青磚鋪地，種著幾叢竹子，在風裡沙沙響。
周昀穿過一道月亮門，進了一間廳堂。
廳堂不大，但擺設很精致，正中掛著一幅水墨山水，兩旁是酸枝木的椅子，桌上擺著青瓷茶具。
“在這兒等著。”丫鬟說完，轉身出去了。
周昀沒敢坐，站在廳裡，屋裡燃著炭盆，暖烘烘的，還有股淡淡的香氣，像梅花，又像檀香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腳步聲響起。
簾子掀開，進來個少女，約莫十四五歲，穿著藕荷色衣裙，外頭罩著銀狐皮鬥篷，頭發鬆鬆挽著，隻簪了支白玉簪子。
眉眼清麗，眼神卻像秋日的深潭。
周昀連忙躬身行禮。
“你就是周公子派來的人？”少女開口，聲音帶著疑問。
“是。”周昀從懷裡取出信和玉佩，“我家公子周懷瑾，讓小的給季四公子送信。”
少女接過，目光在信封上停了停，又落在那塊暖玉上。
她拿起玉佩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“四表哥……季明，”她輕聲說，“和你們周公子，在湖州時常見？”
周昀就當沒聽見四表哥這句話，謹慎回答：“季公子與我家公子，還有李公子在府學時常一起讀書。”
少女點點頭，把信和玉佩都收進袖中：“信我收了，你回去告訴你家公子，就說……季明近日不在府中，信我會轉交。”
“是。”
少女看了眼身旁的丫鬟，丫鬟會意，取出個小小的銀錠，遞過來。
“天冷，辛苦你跑這一趟。”少女說。
周昀愣了愣，本想推辭，可想起懷瑾叔交代的“別多話，送到了就回”，便躬身接過：“謝小姐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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