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8章 會試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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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院裡，陳媽媽早等著了。
熱騰騰的飯菜已經上桌：肉燉得爛爛的，青菜炒得油亮，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雞湯。
香氣飄滿屋子，勾得人肚子裡咕咕叫。
“快洗手吃飯，”陳媽媽一邊盛飯一邊說，“瞧你們這臉色，跟霜打過似的。”
四個人也顧不上多話，坐下就吃，熱飯熱菜下肚，凍僵的身子才一點點緩過來。
陳媽媽在一旁看著，等他們吃得差不多了，才說：“明兒要帶的東西，我都備好了，炭也加了點，吃食也重新裝了。你們吃完早些歇著，養精神要緊。”
周昀吃完飯，就去查看陳媽媽準備的東西。
兩個大考籃，裡頭分門別類放好了：筆墨硯台一套，新的銀絲炭一大包。吃食重新備了，還是蒸餅、胡餅、小米、梅子、糖塊，這些耐放的，每樣都用乾淨布袋裝好，拆開就能吃。
還有兩條新的駱駝毛的毛毯，陳媽媽白日裡曬過了，蓬鬆不少。
“陳媽媽，”周昀仔細點了一遍，抬頭說，“炭是不是備多了些？懷瑾叔拿著不方便”
“多備些好，”陳媽媽擦著手，“考場裡的事說不準，萬一炭濕了，或是別的狀況，有備無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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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昀點頭，陳媽媽做事是真周全。
他把東西又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，才去灶房燒熱水。
等周懷瑾洗漱完躺下時，夜已經深了。
隔壁房間傳來李文淵翻來覆去的聲音，還有錢多多的歎息。趙弘文那邊倒是安靜，但周懷瑾知道，姐夫心裡肯定也不平靜。
他自己睜著眼，看著帳頂。
第一場，過去了。
結果如何，半個多月後放榜才知道。
現在想，確實無益。
他閉上眼，強迫自己清空思緒。
周昀輕手輕腳推門進來，往炭盆裡加了兩塊炭，又把周懷瑾明日要穿的衣裳檢查了一遍，疊好放在床頭。
他做完這些，站在床邊看了看周懷瑾安靜的睡顏，確認沒有打擾後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門被輕輕關上。
二月十二，醜時。
周懷瑾睜眼時，屋裡黑漆漆的，他躺著沒動，聽著外頭的動靜，隔壁李文淵已經起來了；錢多多那屋耶有窸窸窣窣穿衣裳的聲音；趙弘文那邊最安靜，但仔細聽，能聽見翻身時床板的微響。
都沒睡踏實。
他坐起身，摸黑點了燈，燭光亮起來，映著屋裡簡單的陳設，也映著桌上已經備好的考籃，東西碼得整整齊齊。
今天第二場。
他穿衣，洗漱，動作儘量輕，周昀已經端了熱豆漿和蒸餅進來，熱乎乎的氣味在清冷的夜晚格外誘人。
“懷瑾叔，趁熱吃。”周昀聲音壓得低。
周懷瑾接過，慢慢吃著，餅是陳媽媽昨晚新蒸的，軟和，豆漿裡還加了一勺糖，甜絲絲的。
院裡其他幾人也陸續起來，推門聲，腳步聲，低低的說話聲。
錢多多在門口說了句什麼，聲音有些飄，李文淵應了一聲，聽著沒什麼精神。
寅時不到，八個人又出了門。
貢院街還是那副景象，燈籠，人群，嘈雜。
隻是今天的氣氛明顯不同，少了些初來時的興奮忐忑，多了些疲憊和沉默。
不少考生眼裡帶著血絲，臉色發青，走路時腳步都是沉的。
“第二場了。”趙弘文低聲說，像是在給自己打氣。
排隊，核驗，搜檢。
流程和三天前一模一樣，搜檢官還是那些人，兵士還是那些兵士，隻是今天檢查時動作更快了。
周懷瑾脫下厚衣裳，換上貢院的單衣，寒氣激得他打了個顫。
兵士用竹竿敲打檢查，翻開考籃看吃食，捏碎炭塊看有沒有夾帶。
“過。”
他抱著東西往裡走，找到天字三十七號，號舍還是那個號舍，便桶被清理過了，但那股淡淡的異味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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