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9章 會試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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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題：是典型的截搭題。《周禮》中“以九式均節財用”與《禮記》中“禮者，天地之序也”結合。
第五題：三書截搭。《論語》“己所不欲，勿施於人”、《孟子》“民為貴，社稷次之，君為輕”、《尚書》“克明俊德，以親九族”。
這兩道題，難。
截搭題本就是把不同經典裡的句子硬湊在一起，考的是考生的應變和貫通能力。
而三書截搭更難，要把三部經書的三句話，融進一篇文章裡，還要言之成理。
周懷瑾盯著題目，看了很久。
炭火在黑暗裡明明滅滅，遠處傳來咳嗽聲，還有極低的、壓抑的歎息。
他沒急著點蠟燭做題，而是先躺下，裹緊毯子，閉目養神。
三句話在腦海裡反複回響：“九式均節財用”講財政製度，“天地之序”講禮法秩序。怎麼搭？或許可以從“理財”與“守禮”的關係入手，治國既要管好錢糧，也要維護綱常，二者相輔相成。
三書截搭更難。
“己所不欲”是修身，“民為貴”是治國，“克明俊德”是齊家，這三者，其實是一條線，從個人修養，到家族和睦，再到以民為本的治國理念。
思路漸漸清晰。
但他沒立刻寫，而是吃完飯後讓自己睡了一覺。
第二天，辰時。
周懷瑾醒來時，天已大亮，他煮了粥，吃了餅，又活動了一下凍僵的手腳。
然後才鋪開紙，開始寫第四篇。
破題花了很長時間，最後他寫下：“財用有節，禮序有常；節用非儉嗇，乃為養民；序禮非虛文，乃為安邦。”
這個破題，把兩句話的內在聯係點出來了，理財是為了養民，守禮是為了安邦，目的都是治國。
接下來寫得很順，他引經據典，論述財政製度與禮法秩序如何相互支撐。
寫到中股時，甚至聯係了當下的漕運、賦稅現狀，雖然隻是蜻蜓點水。
寫完第四篇，已過午時。
他休息片刻，吃了點東西，開始攻最後一道難關——三書截搭。
這是第二場最難的一篇，也是最能拉開差距的一篇。
他不敢大意，每句都反複斟酌。
破題最難，三句話，三個出處，三個層麵。
最後他寫下：“修身、齊家、治國，其道一也。所不欲勿施，修其身也；民貴君輕，治其國也；明德親族，齊其家也。三者貫之，方為至道。”
這個破題，把三句話串起來了。
承題、起講，他寫得小心翼翼。
到中股時，他開始發揮：“今有士子，高談‘民貴’，而苛待仆役，是修身為能乎？有官吏，空言‘明德’，而盤剝鄉裡，是齊家為能乎？故欲治國者，必先修身齊家；修身齊家者，必懷‘勿施’之心、‘明德’之念。”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酉時已到。
他放下筆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手指已經僵了，手腕酸得抬不起來。
但他心裡，卻知道，他，儘全力了。
第三天醒來後，周懷瑾把五篇文章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，避諱的字，一個沒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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敏感的詞句，都斟酌過，墨跡乾了後，紙張平整，沒有汙損。
剩下的時間，他就安靜坐著，養神。
酉時初，銅鑼聲響起。
“收卷——停筆——！”
軍丁進來，收卷，彌封，流程和三天前一模一樣。
“明日第三場，寅時進場，位置不變。”
周懷瑾點頭，看著試卷被收走，封進竹筒。
走出貢院時，外頭天色已黑。
幾個人彙合，坐上馬車往回走。
夜風很冷，吹在臉上，刺骨。
剛開始沒人問考得怎麼樣，大家隻是沉默地走著，拖遝的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響著，分外疲憊。
快走到清水胡同時，錢多多開口，聲音啞得厲害：“那兩道截搭題……真夠要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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