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1章 會試6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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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十五，還是寅時初。
貢院街前，人比前兩場少了些。
有些考生撐不住，病倒了；有些覺得考砸了，索性放棄。
還能站在這裡的，眼裡都熬出了血絲。
周懷瑾把考籃遞給周昀，自己活動了下凍僵的手指。
“懷瑾叔，”周昀擔憂說，“您沒事嗎？”
“沒事。”周懷瑾接過考籃，看向趙弘文他們。
趙弘文臉色有點白，但眼神還清醒，錢多多嗬著白氣，搓著手。
李文淵倒是精神些，還在低聲念叨：“最後一場了……撐過去就完事兒……”
“進場吧。”周懷瑾說。
隊伍挪得比前兩場慢了一些。
搜檢的軍士查得更細了，每個布袋都要抖開，炭塊要掰碎，筆杆要擰開，連駱駝毛毯的縫線都要用手指細細摸過。
輪到周懷瑾時，搜檢官搜檢過後說：“過。”
周懷瑾抱著東西往裡走，找到天字三十七號時，已是寅時正。
恭桶裡那股味道還在，但聞慣了，竟也不覺得刺鼻。
他把東西放下，坐下，等著發卷。
辰時正，銅鑼聲響。
軍丁抱著厚厚的試卷過來，一人一份。周懷瑾接過後展開。
五道策問題，印在上麵：
一、如何以忠孝為本，而立於天地之間？
二、如何推行德政，使天下歸心？
三、如何治理軍隊，以保衛國家安全？
四、如何發展農業，以保障國家經濟基礎？
五、如何改革稅製，以增加國家財政收入？
周懷瑾盯著這五道題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，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。
務實。
太務實了。
沒有空談“仁政”“王道”，沒有拽那些玄而又玄的微言大義，問的就是怎麼做事，怎麼解決問題。
出這題的主考官，是個乾實事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研墨，潤筆。
第一題，忠孝為本。
這題看似老套，其實還挺難寫，寫淺了，流於空泛；寫深了，容易觸及君權父權的敏感處。
他想了想，破題寫下：“忠孝者，非獨事君事親之儀，更為立身行道之基。”
不從大道理入手，而從“立身”說起——一個人在家孝親，在外才能忠君；對父母儘心，對百姓才能儘責。
寫到具體如何“立”時，他筆鋒一轉，寫了地方官如何以孝道教化鄉裡，如何表彰孝子、撫恤孤老，讓忠孝從口號變成看得見的規矩和實惠。
寫完第一題，已近午時。
他煮了粥，就著碎餅吃了，身上暖了些，接著看第二題。
推行德政，使天下歸心。
這題更考對策，德政不是施舍，不是空喊“愛民如子”，得有一套實實在在的做法。
他想起在湖州見過的那些惠民政策——減賦、興學、修路，也想起那些流於形式的“德政碑”。
破題時，他寫得很謹慎：“德政之要，不在施恩，在去弊；不在宣揚，在落實。”
然後一條條寫：整頓吏治，嚴懲貪腐；廣開言路，聽取民聲；輕徭薄賦，讓利於民；興辦縣學，教化子弟。
每一條，都扣著“如何推行”——誰來做，怎麼做，怎麼防止走樣。
寫完第二題，天已經到酉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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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懷瑾吃完飯後，將毯子裹緊，閉上眼休息。
今天隻寫兩道，夠了，策論費神，不能貪多。
第二天，周懷瑾醒來時，手腳還有些僵硬，他活動了好一會兒，才緩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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