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2章 一天一夜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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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，清丈田畝。全國田地重新登記，摸清底數，避免隱田漏稅。這事難，但可以選幾個州縣試點，慢慢鋪開。
第二，簡化稅種。把丁稅、田賦、雜派合並，按田畝產量分等征收，減輕無地少地農戶的負擔。
第三，規範商稅。明確稅目、稅率，設關卡統一征收，防止官吏層層加碼。
每一條，周懷瑾都寫了具體怎麼操作，可能會遇到什麼阻力，怎麼解決。
不空談，不冒進，就像在跟主考官商量一件實實在在的公務。
寫到“增加財政收入”時，他筆鋒一轉：“財政收入，不在加稅，而在養稅源！民富則稅足，民困則稅竭，故改革之要，首在培植民生，次在堵塞漏洞。”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午時剛過。
他放下筆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五道策論，整整三天，寫完了。
手腕酸得快要發顫，周懷瑾把自己寫的東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避諱的字，沒錯；敏感的話，都斟酌過；建議，都落在實處。
然後，他靠在冰冷的磚牆上，閉上眼，等待收卷。
酉時初，銅鑼聲準時響起。
“收卷——停筆——”
軍丁進來，收卷，彌封，裝筒，流程一絲不亂。
“諸位可以離開了。”軍丁說，“貢院大門即刻開啟。”
周懷瑾收拾好東西，背著包袱，跟著人流往外走。
貢院大門緩緩打開，外頭的天還隱隱帶著光亮，但加上燈籠的光，竟有些刺眼。
他眯了眯眼，邁出門檻。
身後，是那座承載了無數人夢想的貢院。
身前，是擠在門口一張張焦急等待的臉。
“懷瑾叔！”
周昀第一個衝過來，扶住他，“您沒事吧？臉怎麼這麼白？”
“沒事，”周懷瑾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就是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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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誠、安平、旺財也圍過來，各自張望著找自家少爺。
沒過多久，趙弘文和李文淵相互攙著走出來，兩人腳步都有點飄。
錢多多跟在後麵，背著包袱，倒是自己走著，就是臉色發青。
三個人趕緊圍上去扶著自己家少爺。
“姐夫，”周懷瑾走過去問，“還好嗎？”
趙弘文點點頭，想說話，咳了兩聲。
李文淵苦笑著擺擺手：“可算……活著出來了。”
八個人擠上兩輛馬車，車裡，陳媽媽早就備好了薑湯，用厚棉套子捂著，還溫著。
一人一碗灌下去，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。
“哎呦……”錢多多長歎一聲，“活過來了。”
回到錢記綢緞莊後院，陳媽媽已經煮好了粥，熱乎乎的米粥，配著清淡的小菜，幾個人吃得頭也不抬。
吃完，話都懶得說，各自回房。
周懷瑾推開房門，衣服都沒脫，直接倒在了床上。
身子沉得像灌了鉛，九天，三場，寫空了腦子，也寫空了力氣。
現在，能做的都做了。
剩下的，交給老天爺，交給那些素未謀麵的主考官。
周懷瑾閉上眼。
倦意終於排山倒海地湧上來，把他拖進一片黑暗裡。
二月十八，夜。
周懷瑾睜開眼的時候，屋裡一片漆黑。
他躺著沒動，腦子裡空蕩蕩的，像是被水洗過。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想起自己是誰，在哪兒，之前做了什麼。
會試……考完了。
他撐著手臂坐起來，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，又酸又沉。
喉嚨乾得發緊，想咳，又咳不出來。
窗外也是黑的，分不清是深夜還是黎明。
“懷瑾叔？”
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，周昀探進頭來，手裡端著燭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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