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4章 娘不懂這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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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州府，趙家。
周懷瑜扶著腰慢慢走，肚子已經有點大了，走一段路就得歇歇。
趙夫人跟在她身邊，眼睛就沒離開過她的肚子：“懷瑜啊，慢點，慢點……哎呦，看著就累人。”
“娘，我沒事。”周懷瑜笑笑，“大夫說了，得多走動，生的時候才順當。”
“那也得小心。”趙夫人伸手虛扶著，“你這肚子，看著比旁人同月份的大一些……不會是雙胎吧？”
周懷瑜搖頭：“大夫摸過脈了，說就是一個，孩子壯實。”
兩人走到花園小亭裡坐下，丫鬟端上溫熱的紅棗茶，又鋪了軟墊。
趙夫人看著周懷瑜喝了兩口茶，才說：“你爹娘昨兒到了，住在小院裡，你娘說今天過來看你。”
正說著，李翠娘就從前院過來了。
她穿著嶄新的靛藍褂子，頭發梳得整齊，手裡提著個竹籃。
看見女兒，眼睛一下就亮了：“懷瑜！”
“娘。”周懷瑜要起身，被李翠娘按住了。
“坐著坐著。”李翠娘在她身邊坐下，仔細打量她的臉色，“氣色還行……就是瘦了點兒。是不是吃不下？”
“吃得下，就是孩子頂得慌。”周懷瑜拉著母親的手，“您一路過來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，坐車來的。”李翠娘從籃子裡拿出兩個油紙包，“你爹昨兒去街上買的，芝麻糖和雲片糕，說你現在嘴裡沒味，吃點甜的。”
趙夫人笑著起身：“你們娘倆說話，我去看看廚房湯燉好了沒。”
“親家母，麻煩你了！”李翠娘不好意思的說。
等趙夫人走遠了，李翠娘才壓低聲音：“懷瑾那邊……有信兒沒？”
周懷瑜搖頭：“還沒，會試估計剛考完，懷瑾就算剛到京城就來信的話，估計也還沒到府城呢。”
“這孩子……”李翠娘歎氣，“也是讓人擔心。”
“說不定過幾天就來信了。”周懷瑜拍拍母親的手，“娘，您別擔心，懷瑾心裡有數。”
李翠娘點點頭，又從籃子裡摸出個小布包：“這是你爹從村裡帶來的，曬乾的棗子，補血，你每天吃幾顆。”
周懷瑜接過布包，眼眶有點熱。
娘倆說了會兒家常，李翠娘看著周懷瑜有點猶猶豫豫，問：“懷瑜，娘看你這樣子……是不是心裡有事？”
周懷瑜怔了怔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，手輕輕撫上去。過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娘，我跟您說個事，您別告訴別人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……我做了塊試驗田。”周懷瑜聲音很輕，“就在莊子邊上，三畝地，去年秋天和懷瑾一起去辭青後開始的。”
李翠娘沒聽懂：“試驗田？啥意思？”
“就是試試怎麼種稻子，能多收點兒。”
周懷瑜解釋，“我從不同地方找了幾樣稻種，讓莊上的老農分開種，有的多施肥，有的勤除草，有的改灌溉……采用人工授粉，看看哪樣長得好。”
李翠娘愣愣地看著女兒。
周懷瑜接著說：“這事兒，是懷瑾以前跟我提過一嘴，他說種地不能光靠天，得琢磨，得試。我就想……反正閒著也是閒著，試試看。”
“你這孩子……”李翠娘握緊她的手，“這要讓人知道了，不得說你瞎折騰？”
“所以沒告訴別人。”周懷瑜笑了，“就莊上幾個老農知道，我都跟他們說好了，工錢加倍，但嘴得嚴。”
李翠娘沉默了很久，才問：“那……試出啥了沒？”
“才剛種下去呢，得等收了才知道。”周懷瑜眼睛亮亮的。
“可娘，我覺得這事兒有意思。以前在家裡，我就繡花做飯，覺得女子一輩子就這樣了，可現在……我覺得我能做點別的事。哪怕就這幾畝地，哪怕最後沒成，我也試過了。”
李翠娘看著女兒，看了很久，然後伸手，把她額前一縷碎發別到耳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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