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5章 寫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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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周大山收拾了包袱，李翠娘給他裝了些府城的點心，又塞了二十兩銀子。
“路上買點吃的，別省著。”
周大山接過，掂了掂，又放回去一半：“用不了這麼多。”
“讓你拿著就拿著。”李翠娘硬塞回他手裡，“給爹娘買點好的。”
周大山沒再推，把銀子收好，背上包袱走到院門口時，又回頭道：“懷瑜那兒……你常去看看，她有啥事，給我帶信，別瞞著家裡。”
“知道。”李翠娘擺手，“快走吧，趕早不趕晚。”
周大山背著包袱走了，李翠娘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轉過街角，才慢慢關上門。
院裡安靜下來。
懷瑜那試驗田的事，她沒跟周大山說。
不是不信他，是怕他擔心。
莊稼人一輩子靠天吃飯，地裡的事就是天大的事，女兒這麼折騰，當爹的知道了，夜裡怕是睡不著。
還是先不說吧，等真試出點什麼或者懷瑜放棄了，再說。
她轉身回屋，開始收拾東西，既然要長住，就得把屋子歸置歸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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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，清水胡同。
夜已經深了，院裡靜悄悄的，隻有正房還亮著燭火。
其中一間，趙弘文坐在書桌前，麵前攤著信紙，硯台裡的墨快乾了，他往裡添了點水，慢慢研開。
筆尖蘸了墨，停在紙上，半天沒落下去。
從二月初九進場，到二月十七考完，整整九天，他沒給懷瑜寫信。
不是不想寫，貢院裡，連張紙都帶不進去。
出來後，他補上了，一天一封，到今天，已經攢了十三封了。
厚厚一摞，用細繩捆著，放在抽屜裡。
他提筆，開始寫第十四封。
“懷瑜，見字如晤。今日與懷瑾、文淵、多多論學，談及邊關互市商稅之製……”
寫得很慢，一字一句，寫考場上的事，寫和同窗討論的見解，寫京城見聞，寫飲食起居。
瑣碎且平淡。
但每封信最後，都有幾句悄悄話。
“昨夜夢見你，肚子又大了些，我扶著你在院裡走動。醒來時天還沒亮就開始想你。”
“孩子可鬨你？若踢得厲害，讓丫鬟給你揉揉，別嫌麻煩，身子要緊。”
“我在這兒一切都好，勿念，你安好，我便安好。”
寫完這封，他還特意數了數，還差一封，就滿十五封了。
十五封一起寄，懷瑜一天看一封，等看完，下一次的信件估計也到了。
他把信折好，和前麵那些放在一起，細繩重新捆緊，收進抽屜。
然後又抽出張新紙。
這封是寫給家裡的，給爹娘報平安，說說考試情況，問問家裡田裡的事。
寫到一半，筆停了。
他想起懷瑜來京城之前，懷瑜說在莊子上試種新稻，當時沒細說，他也沒細問。
現在想來……懷瑜，怕不是真在做什麼試驗。
趙弘文笑了笑，又搖了搖頭。
隨她吧，她喜歡，就讓她做，隻要不累著她，怎麼都行。
他繼續往下寫，寫完後他吹熄了燈，躺到床上。
睜著眼，一時睡不著。
會試結果，快了吧。
若是中了，殿試，授官，留在京城……懷瑜和孩子怎麼辦？接來京城，還是留在湖州？
若是不中……三年後再考，那這三年，做什麼？回湖州，找個書院教書？還是留在京城，尋個差事？
越想越清醒。
他索性坐起身，重新點了燈，拿出本書看。
看幾頁，走神，再強迫自己看幾頁。
直到醜時，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懷瑾推門出來時，看見趙弘文眼下發青。
“姐夫沒睡好？”周懷瑾問道。
趙弘文揉揉額角：“想了些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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