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1章 傳臚大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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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外，三百名新科進士排成隊列。
青色貢士服連成一片，在陽光裡肅穆安靜。
周懷瑾站在最前麵，他能聽見身後壓抑的呼吸聲，還有極輕微的、衣料摩擦的窸窣聲。
李文淵在他斜後方不遠，臉色發白，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。
錢多多抿著嘴，眼睛盯著地麵，就連趙弘文都站得筆直，但脖頸有些僵硬。
“別慌。”周懷瑾沒回頭，聲音不高，但足夠讓身後幾人聽見，“按規矩來，不會出錯。”
李文淵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，手指鬆了鬆。
殿內傳來渾厚的鐘聲。
接著是鳴鞭。
“啪——啪——啪——”
三聲脆響，劃破寂靜，太和殿的殿門緩緩打開。
鴻臚寺官員走出來，聲音洪亮：“新科進士入殿——”
隊伍開始向前移動。
周懷瑾邁過門檻，帶頭走進太和殿，皇帝蕭衍端坐龍椅，明黃朝服，冕旒垂麵。
兩側站著文武百官，朱紫青綠，肅立無聲。
三百人在殿中站定後，垂首聽音。
中和韶樂起，莊重悠揚。
皇帝起身，鑾儀衛再鳴三鞭。
宣製官上前，展開黃絹，朗聲宣讀：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製曰：今科取士已畢，第一甲賜進士及第，第二甲賜進士出身，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——”
聲音在殿中回蕩，當宣讀完畢後，蕭衍落座。
接著唱名開始。
傳臚官走到丹陛前，展開黃榜，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拔高：
“第一甲第一名——湖州府周懷瑾，授——從六品翰林院修撰！”
周懷瑾出列，走到禦道左側，跪下。
“第一甲第一名——湖州府周懷瑾，授——從六品翰林院修撰！”傳臚官連唱三遍。
每唱一次，聲音在殿內回蕩一次，三次唱畢，周懷瑾伏地叩首。
“第一甲第二名——江南府秦安，授——正七品翰林院編修！”
秦安出列，跪在禦道右側，三次唱名後也伏地叩首。
“第一甲第三名——江南府李信，授——正七品翰林院編修！”
李信跪到秦安身後，同樣如此。
一甲唱完，傳臚官換了份名冊。
“第二甲第一名傳臚——處州府吳鵬！”
吳鵬出列，他是傳臚，接下來就該由他來唱名了。
“第二甲第二名……”吳鵬聲音剛開始略顯激動，一個個名字念下去就平穩了些。
每個名字念出，就有一人微微躬身。
“第二甲第十名——湖州府趙弘文！”
趙弘文聽到後，深深躬下去，起身時，眼圈有點紅。
“第二甲第五十三名——湖州府錢多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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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多多躬得很快，起來時嘴角咧了咧，沒有淪為同進士之流。
名字一個個過去。
“第二甲第九十七名——湖州府李文淵！”
李文淵猛地抬頭，像是沒聽清，直到旁邊人碰了碰他胳膊，他才慌忙躬身。
起身時，他額頭一層細汗。
二甲最後一名。
再往後，就是三甲同進士了。
他閉上眼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傳臚吳鵬還在唱名，三甲人數多，名字念了一炷香時間還沒完，吳鵬的聲音開始發啞。
終於，最後一個名字念完。
吳鵬合上名冊，退回班列，他喉結動了動，咽了口唾沫。
殿內安靜下來。
接著武英殿大學士徐庸出列，捧起黃榜，走到丹陛前，交給禮部尚書周尚錦。
周尚書將黃榜陳於丹陛正中。
樂聲再起，這次是《慶平之章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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