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6章 這樣很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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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皇子府，書房。
蕭景琰坐在書案前，桌上攤著幾份邊關剛送來的密報，可他看了半晌，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他放下密報，身子往後靠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全是巷子裡，周懷瑾說“考慮三日”時的樣子。
平靜沉穩。
好像擺在麵前的不是一樁牽扯季家、牽扯皇室、甚至可能影響未來朝局的婚事，而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“周懷瑾……”
蕭景琰念著這個名字，嘴角不自覺彎了彎。
幾年前在湖州府第一次見這人時，他才十歲，個子矮矮的，站在一群學子中間，格外顯眼。
後來院試、鄉試、會試，一路看過來。
每一步都踩得實，每一步都走得穩。
蕭景琰承認，自己有拉攏的心思，周懷瑾寒門出身，沒世家背景，用起來放心。
又是周尚錦的族人，清流那邊好說話，更重要的是，他真有才學，而不是那種隻會鑽營的草包。
這樣的人，誰會不想拉攏？
但今日去問婚事，也不全是拉攏。
他是真覺得，周懷瑾和清漪合適。
清漪看著溫順，骨子裡卻倔強的很，她說想要“一生一世一雙人”，滿京城的世家子弟，有幾個能給？
就算嘴上應了，背地裡照樣納妾收通房也是常有的事。
周懷瑾不同。
蕭景琰記得在湖州時，有次閒聊說到夫妻之間，周懷瑾當時說的是：“若連枕邊人都不能一心相待，還能指望對誰真心？”
話說得平淡，意思卻很明白，他想找個一心一意的人。
所以清漪說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，自己也是第一時間想到了懷瑾，才有自己給懷瑾的寫信試探。
蕭景琰睜開眼，看著跳動的燭火。
周懷瑾平時看著少年老成，隨和好說話，可實際上，他心裡有自己的主意，而且很堅定，認準的事，不會輕易改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蕭景琰有種感覺，周懷瑾大概早就已經猜到自己的身份了。
從湖州到京城，幾年裡，自己從未明說，周懷瑾也從來不多問，態度一如從前，把自己當朋友看。
不是裝傻，是真的不在乎。
這點最難得。
蕭景琰見過太多人，一旦猜出他的身份，態度立刻就變了，恭敬了，拘謹了，說話也斟酌了，可——周懷瑾沒有。
他對皇室，沒有那種刻骨的敬畏。
反而有種……很奇怪的感覺，好像在他眼裡，皇子也好，平民也罷，都是人，沒什麼高低貴賤，隻是身份不同。
這種想法，在這個時代，簡直離經叛道。
可蕭景琰不覺得不好。
反而覺得，這樣很好。
他需要這樣的人在身邊。
需要清醒的，能在自己做錯選擇時，直言不諱的人。
而不是周圍全是一群唯唯諾諾，隻知道阿諛奉承的。
父皇常說，帝王之道，在於兼聽。
可真正敢說真話的，有幾個？
他想起清漪白天在茶樓裡說的那句話。
“既然注定要嫁，那就嫁一個不納妾的。”
蕭景琰笑了笑。
清漪和周懷瑾，是真的很合適。
一個想要一心人，一個願意給；一個不在乎門第，一個不攀附權貴。
剩下的，就看三日後懷瑾怎麼答複了。
清水胡同，周懷瑾房間裡。
周懷瑾把匣子放在書桌上，先換了身家常的衣裳，周昀也將洗漱的水送過來，周懷瑾用溫水撲在臉上，精神清醒了些。
坐下後，周懷瑾重新打開匣子，把裡頭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看。
銀票，地契，文房四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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