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9章 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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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昀到季府時，季府側門的門房換成了個五十來歲的老仆，看見周昀時眼神裡帶著審視。
“找誰？”
“找季家四公子季明。”周昀掏出信，“湖州周懷瑾周公子讓送的信。”
門房接過信看了看，又打量周昀幾眼：“等著。”
他進去沒多久，出來時身後跟著個丫鬟，正是上次見過的十月。
十月看見周昀，眼睛彎了彎：“周小哥又來了？跟我來吧。”
這次沒去前廳，而是繞過長廊，到了後院的待客廳。
廳裡安靜，窗邊擺著幾盆菊花，開得正好，季清漪坐在主位上，穿著淺杏色的褙子，頭發梳得簡單，隻簪了支珍珠簪子。
她身邊站著個丫鬟，左邊是青杏，青杏手裡捧著茶盤，十月則是行了一禮後，站到了季清漪另一側。
周昀上前行禮：“見過季小姐。”
季清漪點點頭，聲音溫和：“周公子讓你送信來？”
“是。”周昀從懷裡掏出信，雙手遞上。
十月接過，轉交給季清漪。
季清漪沒動信，而是目光落在周昀臉上，看了片刻。
“周小哥，”她開口，語氣隨意，“周公子在湖州時，可有什麼相熟的表姐表妹……或者姑娘家？”
周昀被問得一愣。
他想了想，老實回答：“懷瑾叔最熟的年輕姑娘……是姑姑。”
“姑姑？”
“就是懷瑾叔的親姐姐，周懷瑜。”周昀說，“姑姑去年嫁到府城趙家了，現在懷著身子。”
季清漪眼神動了動：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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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了。”周昀搖頭，“懷瑾叔平日要麼讀書，要麼處理家裡的事，不怎麼和姑娘家來往。”
季清漪又問：“你喊他叔，你們是有血緣關係？”
“是同族。”周昀解釋，“我爹和懷瑾叔是族兄弟。不過我爹娘去得早，我就跟著懷瑾叔做事。懷瑾叔一家……把我當小輩看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語氣很自然。
季清漪看了他一會兒：“你識字嗎？”
“識一些。”周昀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懷瑾叔教過，不過我學問不深，字也寫得不好。”
“周公子沒讓你去考科舉？”
“懷瑾叔說過。”周昀撓撓頭，“但我自己知道，我不是那塊料。我更願意跟在懷瑾叔身邊做事，踏實。”
季清漪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廳裡安靜了片刻。
“你今天來，”她放下茶盞，“就是送這封信？沒別的話要帶？”
周昀想起出門前周懷瑾的交代。
“懷瑾叔說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如果有人問起他的情況，讓我實話實說。”
季清漪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。
她垂下眼，看著盞中清亮的茶湯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抬頭：“我知道了，信我會轉交給四表哥的。”
她示意十月：“給周小哥拿十兩銀子。”
周昀連忙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跑個腿……”
“這不是賞銀。”季清漪看著他，眼神認真，“是謝禮。多謝你今天的坦言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周昀不好再推辭。他接過銀子，躬身行禮：“那……小的告退了。”
十月送他出去後，廳裡隻剩下季清漪和青杏。
“青杏，”季清漪把信遞給丫鬟，“你跑一趟四皇子府，把這封信交給四表哥。”
“是。”
青杏接過信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季清漪坐在原位，沒動，剛剛周昀說的那些話在腦海裡徘徊。
最熟的姑娘是姐姐，不常和姑娘家來往，如果有人問，實話實說。
每一句都很簡單，但拚在一起，卻讓她心裡某個地方，輕輕動了一下。
像石子投進湖裡，漾開一圈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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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皇子府，書房。
蕭景琰接過青杏遞來的信，拆開看完後，他笑了。
“你家小姐說什麼了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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