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2章 約珍寶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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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桐胡同的小院裡,周懷瑾坐在書桌前,麵前鋪著張信箋。
他提起筆,蘸了墨,筆尖懸在紙上,猶豫了片刻,才落下去。
“季小姐台鑒……”
字寫得端正有力,一行行下來,把回鄉省親的事說了,歸期約在兩個月後。
寫到末尾,他筆鋒頓了頓,又添了幾行。
“行程匆忙,未能多備。聽聞珍寶樓的首飾精巧,不知可否邀小姐同往一觀?若小姐得閒,明日申時,懷瑾在樓前恭候,若不得閒亦無妨,懷瑾自當挑選一二,遣人送至府上。”
寫完了,他仔細折好,裝進信封,封了口。
“周昀。”
周昀應聲進來。
“把這封信送到季府,親手交給季小姐。”周懷瑾把信遞過去,“若季小姐有回話,你帶回來。”
“是。”周昀接過信,快步出了門。
周懷瑾坐在書桌前,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。
明日申時……
不知她會不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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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府的後院裡,季清漪正坐在窗前繡花。
針線在她手裡翻飛,一朵蘭花的輪廓漸漸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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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青杏輕手輕腳地進來,手裡拿著封信。
“小姐,周公子派人送信來了。”
季清漪手裡的針停了,她放下繡繃,接過信,拆開看了。
看到“珍寶樓”三個字時,嘴角不自覺彎了彎。
青杏在一旁小心觀察著小姐的神色,見她笑了,才問道:“小姐,要回信嗎?”
季清漪把信折好,收進妝匣裡。
“去告訴送信的人,”她站起身,走到妝台前,對著鏡子理了理鬢發,“就說……我明日申時會到。”
青杏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快步走出去回複。
季清漪坐在妝台前,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。
明日申時……
她打開妝匣,把剛才那封信又拿出來看了一遍。
字跡工整,語氣誠懇,沒有花哨的詞句,卻句句發自肺腑。
這樣的信,她喜歡。
第二天申時,珍寶樓前,周懷瑾帶著周昀已經在等著了。
周懷瑾一身素白交領袍服,領口與袖口處的藍底雲紋鑲邊如春水映雲,雅致得恰到好處。
外罩一件同色大袖衫,袖口深青暗紋織金寬邊,行走間似有流光微動。
腰間織錦玉帶層次分明,懸著的鬆石和彩絛流蘇隨著步履輕晃,發出細碎輕響。
他頭戴玄冠,簪上朱纓白珠映著日光,整個人如芝蘭玉樹,端的是清雅風骨。
他來得早,站了約莫一刻鐘,就見一輛青篷馬車從街角拐過來,停在樓前。
車簾掀開,十月先跳下來,伸手去扶。
一隻繡著蘭花的青色繡鞋踏出車轅,再往上,是季清漪那張明淨的臉。
她今日著一身素白交領襦裙,領口滾著淺金細邊,清雅裡透著幾分貴氣。
外罩一件淡黃廣袖褙子,料子輕軟如薄霧,衣袂翩然,似有春風拂過。
腰間鬆鬆係著同色絲絛,不刻意束腰,卻更顯身姿窈窕。
梳著雙環髻,烏黑發絲間嵌著幾支銀葉珠簪,星子似的碎珠點綴其間。
周懷瑾看的一愣。
季清漪看見周懷瑾,眼裡笑意湧起,走過來福了福身:“周公子。”
周懷瑾回神後拱手還禮:“季小姐。”
他看著她,心跳快了許多。
季清漪身後跟著青杏和十月,還有兩個小廝、兩個侍衛,一行六七個人,陣仗不小。
周懷瑾看了眼那些人,又看向季清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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