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8章 六斤二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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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翠娘聽了，心裡那點不安消散了些，不是個瞧不起農家的姑娘，以後能和懷瑾過好日子就好。
“好姑娘，”她喃喃道，“是個好姑娘。”
她又想起什麼，抬眼看向兒子：“那你呢？你有沒有給人家姑娘買點什麼？首飾啊，布料啊，女孩子家都喜歡這些。”
“買了。”周懷瑾說，“在京城珍寶樓挑了支步搖，還有串手串，她也喜歡。”
李翠娘這才笑了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她連聲道，“婚事你自己做主，娘信你，隻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兒子，眼神裡滿是慈愛和不舍。
“往後你怕是要在京城做官了，京城那麼遠，舟車勞頓的，你爺爺奶奶年紀大了，經不起折騰。你爹那個性子，也不一定願意去。”
她歎了口氣：“你姐姐剛生完孩子，雖說趙家對她好，可我總是不放心。要是我也去了京城，她這邊……”
周懷瑾安靜聽著，等母親說完，才開口。
“娘，”他說，“我想請您和爹去京城，幫我主持婚事。”
李翠娘怔住了。
“主持……婚事？我一個農婦怕是……”
“是。”周懷瑾沒等李翠娘說完就接著說，“三媒六禮，每一步都要長輩出麵。族叔公能幫忙張羅，但有些事，還得您和爹在場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溫和了些：“姐姐這邊，有趙家照應著，您不用擔心。等婚事辦完了，您要是想回來，我再送您回來。”
李翠娘沉默了。
去京城……
那是天子腳下，是她這輩子想都沒想過的地方。
但是給兒子主持婚事，也是她做娘的本分。
“這事，”她看著周懷瑾想了想說道，“得等你爹來了，咱們再商量，懷瑜生產，我讓人去給他帶了信兒。估摸著他已經在來府城的路上了，明後天就能到。”
周懷瑾點頭：“好，等爹來了再說。”
李翠娘看著他，看著這個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兒子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驕傲，不舍，欣慰，還有一點點……茫然。
兒子長大了，要走得越來越遠了。
她伸手，又替他理了理衣襟，動作很慢，像是要把兒子此刻的印象記住。
“懷瑾啊，”她緩了緩心情，說，“不管你去哪兒，做什麼，娘就一個要求——好好的，平平安安的。”
周懷瑾看著母親，看著那雙滿是牽掛的眼睛。
他重重點頭。
“娘，我知道。”
夜風吹過，李翠娘收回手，轉身看向產房的方向。
“你先回去歇著吧，你姐正在和你姐夫說話。”她說，“趕了這麼多天路，累壞了，明天再來看看你姐姐和孩子。”
“那我和姐打個招呼！”周懷瑾說道，說著敲了敲門。
“姐夫，我姐怎麼樣？”周懷瑾衝著裡麵問道。
趙弘文站起身走出房間，迅速關上門，生怕周懷瑜吹了風，對著周懷瑾說道“懷瑾，你來了！”
“嗯。姐夫，我姐怎麼樣？”周懷瑾並沒有推門進去，而是站在門口再次問道。
“精神還好，就是你姐太疼了，我剛和她說著話發現，她蹙著眉頭忍痛！”趙弘文說著說著眼眶竟然紅了。
“你先回去吧，現在太晚了，等明天你姐精神好點再過來！”趙弘文有些心疼周懷瑜。
“好！那我明天再來，讓我姐好好休息！”周懷瑾應了聲。
趙弘文點了點頭，又扭過頭對著李翠娘說“娘，你也早點休息，我去陪懷瑜！”
“你去吧，懷瑾也早點回去吧！”李翠娘對著趙弘文也說道。
周懷瑾對著母親躬身行了一禮，然後轉身，沿著來時的路，慢慢往外走。
周昀提著燈籠跟在後麵，走到院門口時，周懷瑾回頭看了一眼。
隻剩母親還站在廊下，一直望著自己，單薄的身影在燈光裡，顯得有些孤單。
他向娘親像小時候那樣揮了揮手，才轉身出了院子。
回到周家小院時，已是亥時末。
周群還等著，見他回來，連忙去灶房熱了飯菜端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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