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3章 不一樣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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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屋子拐角，他才轉身回屋，拿起桌上那張寫滿字的紙，又看了一遍。
他的手指撫過那些墨跡未乾的字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然後，他笑了。
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，笑得肩膀微微顫抖。
灶房裡，周嬸探出頭，手裡還拿著鍋鏟：“當家的，笑什麼呢？”
周永年把紙小心折好，貼身收進懷裡，抬頭看向妻子，眼神像年輕了十歲。
“咱們周家村，”他說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往後不一樣了。”
周嬸不懂他在說什麼，但看他高興，也跟著笑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啥不一樣？該吃飯了。”
周永年沒解釋，隻是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晚霞把西邊的天空染成橘紅色，一層一層，像鋪開的錦緞。
他心裡想著周懷瑾說的那些話，想的那些事。
一切都剛剛好。
就像一場及時雨，落在這片乾涸的土地上，他能看見那些孩子背著書包去學堂的樣子，能看見田裡莊稼長勢喜人的樣子，能看見周群帶著村裡人把日子過好的樣子。
他轉身，對妻子說，聲音裡帶著乾勁：“明天我去趟縣裡，找張縣令辦地契。”
“這麼急？”周嬸有些詫異。
“急。”周永年點頭，眼神堅定，“懷瑾在家待不久，得在他走前，把這些事都辦妥，地契到手，族學動工，才算踏實。”
周嬸點點頭，沒再多問，轉身回灶房繼續忙活去了。
而此刻，周懷瑾已經走到了家門口。
院子裡，周爺爺正坐在棗樹下編竹筐，手指靈活地穿梭在竹篾間，周奶奶在灶房門口擇菜，把黃葉子一片片挑出來。
看見他回來，周奶奶抬起頭，眯著眼看了看天色：“都去哪了？一天不見人。”
“去村長家說了點事。”周懷瑾走過去，在周爺爺身邊的小板凳上坐下，很自然地拿起幾根竹篾，幫著整理。
周爺爺看了他一眼，手上動作沒停，隻問了一句：“剛回來，你歇會兒。”
“不累。”周懷瑾說，手裡已經開始學著爺爺的樣子編起來，竹篾有些紮手，但他編得很認真，一根壓著一根，慢慢有了筐底的雛形。
周奶奶擇完菜，端著盆子去井邊洗，木盆放在井台上，她搖動軲轆，井繩吱呀呀地響，水桶緩緩升上來。
周懷瑾編著編著，緩緩開口。
“爺，奶，過些日子，我爹娘要跟我去京城一趟。”
周爺爺手裡的動作停了停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孫子，看了兩三息的時間，才問：“去多久？”
“兩三個月。”周懷瑾說，手裡繼續編著竹篾，“等我婚事辦完了，就送他們回來。”
周爺爺點點頭，沒說話，低頭繼續編筐。竹篾在他手裡服服帖帖的，不一會兒就又編好了一圈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說，聲音很平穩：“去吧，該去。”
周奶奶洗好菜走過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。
“懷瑾啊，”她看著孫子，眼神溫柔，“你那媳婦……是個好姑娘吧？”
周懷瑾抬起頭，看著奶奶關切的眼神，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。
“是個好姑娘。”他說，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。
周奶奶舒了口氣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晚上，在周懷瑾的書桌上，攤著五遝手稿，都是這些年來周懷瑾用“華夏先生”的名號寫的。
基本上都是講女子自強不息，要擁有自己的事業，而不是把男人作為唯一的出路。
他一頁頁理齊，用細麻繩仔細捆好，又鋪開信紙，提筆給季清漪寫了信。
“季小姐台鑒：此五部手稿，乃華夏先生手稿，路途遙遠，萬望保重。懷瑾手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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