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8章 野心不分男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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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懷瑾緩緩說道，“嫁進大皇子府，她要的恐怕不是夫君，是棋子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，才繼續說：“她能帶騎兵，能在匈奴受寵，說明她有手段，也有野心。這樣的人，絕不會隻甘心做個困於內宅的婦人，說不得，是想對匈奴王取而代之。”
蕭景琰一驚，聲音帶著不確定：“你說，她想對匈奴王取而代之？”
“為何不可？”周懷瑾反問，“她是王女，匈奴王庭裡的爭鬥，不會比大夏少。”
“她來大夏聯姻，恐怕是匈奴王的命令。但她本人，未必隻是為了求和結盟，更多的，恐怕是想借大夏的勢，回去爭那個位置。”
蕭景琰愣住了，他看著周懷瑾，眼神裡先是驚訝，然後是恍然，最後是一絲慚愧。
“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澀，“我竟從沒往這方麵想過，我總覺得……她一屆女流……”
“女流又如何？”周懷瑾打斷他，語氣依舊平靜，但每個字都砸在蕭景琰心裡。
“蕭兄，野心不分男女，她能想到借聯姻來謀劃，心思之深，恐怕許多男子都不及。”
“客官，您二位的菜來啦！”小二上過菜後下去了。
“先吃飯吧，邊吃邊聊。”周懷瑾說道。
蕭景琰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茶杯，茶水已經涼了，映出他模糊的倒影。
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，有被點醒的恍然，有對周懷瑾眼光的佩服，也有……對自己想法的後悔。
他竟會下意識地輕視女人。
竟會覺得，一個女人，不會有那樣的野心。
可周懷瑾說得對，野心不分男女。
娜仁公主若是男兒身，他絕不會懷疑對方有爭位之心。
可因為是女子，他就先入為主地覺得，對方所求不過是安穩富貴。
這不對，不能輕視任何一個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看向周懷瑾，眼神認真：“周兄說得是。是我狹隘了。”
周懷瑾搖搖頭：“蕭兄隻是習慣了這世道的規矩，但規矩是人定的，也能被人打破。”
蕭景琰笑了笑，笑容有些苦澀：“聽君一席話，勝讀十年書。周兄，你總是能讓我看到不一樣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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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蕭兄過獎。”周懷瑾端起茶壺，給兩人的杯子都續上水，“我今日找蕭兄，其實也有件事想商量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是關於我和季姑娘的婚事。”周懷瑾放下茶壺，“我本想向皇上求賜婚的旨意。但昨日出了匈奴公主這事，現在去求……是不是不太合適？”
蕭景琰沉吟片刻，點點頭：“我對父皇提過，父皇說再等等。”
“況且今日大皇兄的賜婚旨意剛下，宮裡朝中都在議論這事。這時候去求賜婚聖旨，容易被人拿來做文章。”
他頓了頓，接著說：“等大皇兄完婚之後吧，到時候我再去跟父皇說，你放心，這事我一定辦妥。”
周懷瑾拱手：“多謝蕭兄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蕭景琰擺擺手，忽然想起什麼，“對了，周兄，你如今可有表字？”
周懷瑾愣了一下，搖頭：“還未取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蕭景琰笑了，“等賜婚旨意下來的時候，我一起跟父皇提。請父皇賜你個表字，也算雙喜臨門。”
周懷瑾怔了怔，隨即起身，深深一揖：“如此……懷瑾先謝過蕭兄。”
“坐下坐下。”蕭景琰示意他坐，“你我之間，不必這麼客氣。”
兩人又說了會兒話，大多是朝中近況，匈奴使團的動向，還有大皇子那邊的動靜，又吃了點東西。
說到後來，蕭景琰歎了口氣：“大皇兄娶了娜仁，往後……恐怕會被娜仁把持住。”
周懷瑾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他心裡清楚，娜仁公主嫁進大皇子府，就像在平靜的湖麵扔了塊石頭，漣漪會一圈圈蕩開，波及到很多人，很多事。
窗外，街上的喧鬨聲隱隱傳來，賣糖人的吆喝，孩童的嬉笑，車馬的軲轆聲，混在一起，熱鬨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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