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5章 何至於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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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夢妍手頓了頓，放下剪刀。
“請進來吧。”
門開了，陳夫人走進來，她四十來歲的年紀，保養得宜，隻是此刻眼睛紅腫，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。
她走到陳夢妍麵前，還沒說話，眼淚就又掉下來了。
“夢妍……我的兒……”她握住女兒的手，聲音哽咽，“你父親……你父親氣得一夜沒睡……”
陳夢妍任由母親握著她的手，沒說話。
陳夫人哭得更凶了：“他說……他說咱們陳家的臉都丟儘了……大夏開國以來，哪有皇子娶平妻的？這……這不是在打咱們陳家的臉嗎？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女兒，眼神裡帶著埋怨：“夢妍，你怎麼就……怎麼就攏不住殿下的心呢？你要是能有個一兒半女，要是能……能多順著殿下些，何至於……”
陳夢妍聽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她看著母親，看著這個生她養她的人，此刻眼裡隻有陳家的臉麵，隻有父親的怒氣，隻有對她“不爭氣”的埋怨。
心裡某個地方，一點點涼下去。
她慢慢抽回手，站起身，走到母親麵前。
然後，她抬起手，開始解自己右臂的衣袖。
陳夫人愣住了：“夢妍，你……”
衣袖卷上去，露出一截手臂。
青青紫紫，新舊傷痕交錯，有些是淤青，有些是鞭痕，還有些是燙傷的疤，密密麻麻，布滿了整條手臂。
陳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她瞪大眼睛，看著女兒的手臂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陳夢妍看著她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：“娘，你看，這是大皇子打的。”
陳夫人手指顫抖著，想去碰那些傷痕，又不敢碰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女兒，眼神裡先是震驚，然後是慌亂，最後……變成了一種陳夢妍熟悉的、讓她心寒的東西。
那是逃避，是妥協，是認命。
“夢……夢妍……”陳夫人聲音發顫，“這……這夫妻之間，哪有……哪有不吵架不動手的……你……你是不是做了什麼，惹殿下生氣了？你快……快去找殿下賠個不是……讓殿下原諒你，然後再生個一兒半女就……”
陳夢妍看著她，直到她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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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，她笑了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她慢慢放下衣袖，遮住那些傷痕，遮住那些日夜折磨她的疼痛，也遮住自己的心。
“娘，”她說，聲音輕得像歎息，“您回去吧，告訴父親，女兒知道了，女兒會……做好這個大皇子妃的。”
陳夫人還想說什麼，陳夢妍已經轉過身，背對著她。
“紅兒，送夫人出去。”
紅兒連忙上前，扶著還在抹淚的陳夫人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陳夫人回頭看了一眼女兒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低著頭出去了。
門關上了。
陳夢妍站在原地，背挺得筆直，她看著窗外，看著那棵樹，樹上的枝葉茂密，樹下卻有枯黃的葉子。
不知站了多久，門外又傳來腳步聲。
這次腳步聲很重，很急，門被猛地推開。
蕭景宏大步走進來，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，他走到陳夢妍麵前，二話不說，抬手就是一拳。
拳頭砸在陳夢妍腹部。
她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，整個人就蜷縮著倒在地上，頭也撞到旁邊的桌子，劇痛從腹部蔓延開來，眼前一陣發黑，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蕭景宏俯視著她，聲音冰冷：“怎麼？不願意我娶平妻？想找陳家給你撐腰？”
陳夢妍捂著肚子，蜷在地上，眼前一片模糊。
她聽見蕭景宏的聲音，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，耳朵裡的嗡鳴聲太大了，像有無數隻蜜蜂在飛。
蕭景宏看她不說話，火氣更盛，他抬起腳，朝她踢去。
“王妃！”
翠兒從外麵衝進來，撲倒在陳夢妍身上。
那一腳結結實實踢在翠兒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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