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2章 不可輕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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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安被噎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周懷瑾已經拿起索引冊，遞到他麵前。
“秦編修若感興趣，可以看看這個，索引之法，不止用於史料，平日讀書做學問，也能用上，省時省力。”
秦安看著那本冊子，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
最終，他僵硬地接過冊子，翻了兩頁，越翻臉色越難看。
這索引做得太細了，細到讓他覺得，自己這一個月整理的所謂“水路文書”，簡直像孩童塗鴉。
“周修撰……用心了。”他勉強擠出這句話，放下冊子，轉身走了。
周懷瑾看著他離開，沒說話，隻繼續收拾書案。
劉典籍小聲說：“周編修，秦編修好像不高興。”
“正常。”周懷瑾把毛筆一支支洗好，掛起來，“人看到別人做成了自己沒做到的事，總會有些不自在。”
“可您這法子確實好啊。”劉典籍不服氣，“劉掌院都誇了。”
周懷瑾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好不好，不是靠說的，是靠做出來的。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透，周懷瑾已經坐在翰林院的值房裡。
桌上攤著幾卷大梁典製的抄本，旁邊是他整理好的摘要和索引。
劉掌院昨日交代，今日陛下要問大梁典製，尤其是官製改革和稅賦變遷。
他提筆在紙上又添了幾行注解，墨跡未乾，門外就傳來腳步聲。
劉掌院推門進來，身上還帶著晨露的濕氣。
“準備得如何了？”老爺子徑直走到書案前。
周懷瑾起身，將整理好的冊子雙手遞上：“掌院請看。”
劉振華接過冊子，就著窗外的晨光翻看，他看得很快，但每一頁都停頓片刻，手指在關鍵處輕輕劃過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他合上冊子，抬眼驚訝的看向周懷瑾，他讓自己又意外了一次。
“這些注解是你自己寫的？”
“是。”周懷瑾答道，“下官查閱了《大梁會要》《景和實錄》等七種史料，相互印證，梳理出大梁官製三次改革的脈絡。
稅賦變遷部分，重點在永昌年間的‘一條鞭法’和天佑年間的‘攤丁入畝’。”
劉振華點點頭，把冊子收進袖中。
“一會兒麵聖，陛下問什麼，你答什麼。不必緊張，但也不可輕率。”他頓了頓，“陛下若問起藏書整理的事，你照實說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兩人走出值房時，天色已經泛白，翰林院裡靜悄悄的，隻有灑掃的雜役在院子裡忙碌。
秦安從對麵值房出來，看見他們，腳步頓了頓，隨即躬身對劉掌院行禮：“掌院。”
劉振華擺擺手：“今日我與周修撰要麵聖，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。”
秦安臉上擠出笑：“是。掌院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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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一眼周懷瑾，眼神複雜，但什麼也沒說。
馬車在宮門前停下。
周懷瑾跟著劉掌院往裡走，一路穿過長長的宮道。
走到禦書房外，小太監已經在候著了。
“劉大人，周修撰，陛下正等著呢。”
劉振華整了整衣袍，邁步進去，周懷瑾落後半步，垂手跟上。
禦書房裡，蕭衍坐在龍案後，手裡拿著一份奏折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“臣劉振華，參見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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