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4章 做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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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懷瑾已經重新拿起筆，低頭寫著什麼，側臉沉靜，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秦安抿緊嘴唇，快步走回自己值房。
下值時，周懷瑾走出翰林院，張伯的馬車已經等在門口。
他上了車，靠在車廂裡，閉目養神，腦子裡卻還在轉著整理藏書的事。
人手、物料、進度、可能遇到的問題……一件件，一樁樁，都得想在前頭。
馬車在門口停下。
他下了車，走進院子，堂屋裡亮著燈，周大山和李翠娘正等著他吃飯。
“回來了？”李翠娘放下筷子和碗，“飯還熱著，快吃。”
周懷瑾洗了手坐下，李嬸端上飯菜。
周大山看著他，每日一問：“今日有發生什麼事情嗎？”
“差事辦的還可以，陛下賞了一百兩銀子。”說著，周懷瑾將兩錠銀子拿出來放到桌上。
李翠娘看著銀兩雙眼發亮，“皇上親自賞的，那是天大的麵子。咱們周家，除了你族叔公，也就隻有你受過賞賜了。”
周大山也點頭，嘴角帶著笑：“好好乾，別辜負了皇上的看重。”
周懷瑾應了一聲，低頭吃飯。
飯吃到一半，周昀從外麵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“懷瑾叔，季府送來的。”
周懷瑾接過後拆開，信紙上隻有一句話：
“聞君得賞，甚喜。新茶已備，待君閒暇。”
落款是一個“漪”字。
他看完，把信折好，收進懷裡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李翠娘瞧見了他歡喜的樣子，笑著問：“季小姐來的信？”
“嗯。”周懷瑾努力將嘴角控製住。
“說什麼了？”周大山也問道。
“說新茶備好了，讓我有空去嘗。”周懷瑾緩緩開口，心情已經略微平複了一些。
李翠娘笑得合不攏嘴：“季小姐真是有心，你呀，得了空就去給季小姐送點她喜歡的東西，別總是讓人家給你，關係都是相互的。”
周懷瑾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吃完飯，他回到書房，點上燈。
桌上攤著整理藏書的章程，旁邊是季清漪陸陸續續讓人送來的信，他都整理好了放在匣子裡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提筆在章程上加了幾條備注，然後另鋪一張紙，開始回信。
筆尖落在紙上，一行行字跡工整：
“清漪如晤：信已收悉。新茶心領，待休沐日定當拜訪，近日翰林院有事，整理藏書，瑣碎繁雜，恐不得閒。天熱，勿要貪涼不適，懷瑾手複。”
寫罷，他吹乾墨跡，裝進信封。
大皇子大婚。
天還沒亮，驛站就熱鬨起來。
娜仁坐在妝台前，幾個侍女圍著她梳妝打扮，銅鏡裡的女子盛裝華服，頭戴金冠，珠翠滿鬢。
可那雙眼睛，桀驁得像天上的雄鷹。
烏曰圖從外麵進來，身上帶著酒氣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妹子，今天可是大喜日子！大皇子府的迎親隊伍已經到了，排場大得很！”
娜仁頭也沒回：“哥哥昨晚又去天香樓了？”
烏曰圖笑容僵了僵：“就……就去喝了點兒酒，這不是替你高興嘛。”
娜仁從鏡子裡看著他，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：“那就多謝哥哥了。”
妝畢，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驛站外，長長的迎親隊伍看不到頭，紅綢鋪地，樂聲震天。
大皇子蕭景宏騎著高頭大馬，穿著大紅喜服，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。
娜仁看著那張已至中年的臉，雖然帶著喜氣，但是還是一臉凶悍。
然後轉身，對侍女說：“蓋頭。”
大紅蓋頭落下，遮住了她的視線，也遮住了她眼裡最後一點軟弱。
迎親隊伍從驛站出發，在京城整整繞了三圈。
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，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。
“這就是匈奴公主？排場真大！”
“聽說和咱們大皇子妃平起平坐，都是正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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